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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這場戰爭,註定載入史冊

2025-12-11 21:38:25 作者: 暴怒的兔子

  安慶督署大堂里,王亞樵看著手中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少帥,張雨亭想坐收漁利。」 王亞樵對坐在對面的盧小嘉道:「他讓張小六子來談結盟,不過是想讓咱們跟直系拼個你死我活。」

  對於這點,王亞樵還是能瞧出來的。

  盧小嘉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我知道。張雨亭是老狐狸,不會輕易出手。

  不過,只要他能牽制吳佩孚的兵力,讓他不敢全力南下,這結盟就有價值。」

  別看如今浙軍強大,實際上只有三萬精銳,後續擴招跟收編的部隊還在訓練,最少也需要三個月到半年時間,才能形成戰鬥力。

  這時候他還不想和吳佩孚發生衝突。

  不要小覷這位,要是沒有能力,也不會登上時代周刊,很多人都看好他能武力統一神州。

  如今的他需要韜光養晦。

  王亞樵將密報推至桌心:「奉軍特使明晚到蕪湖,小六子親來。」

  盧小嘉目光落在密報末尾 「張雨亭」 三字上,指尖未動,只緩緩開口:「張雨亭的算盤,敲得整個北方都聽見了。」

  他起身踱至牆邊,牆上懸掛著一幅北洋諸將圖,吳佩孚的肖像位於正中,灰布軍裝,眉眼銳利,與周遭錦衣華服的軍閥格格不入。

  畫中人目光似穿透紙面,直逼而來。

  不得不說,馬聯甲拍馬屁的功夫還是一流,竟然在大堂掛著吳佩孚的圖像。

  「別覺得結盟是互相利用,」 盧小嘉聲音平穩:「能讓張雨亭忌憚,讓曹錕坐立難安,吳佩孚這人,值得咱們打起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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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亞樵挑眉,腰間駁殼槍槍套摩擦作響:「少帥覺得,此人比張雨亭難對付?」

  「說不上吧。」

  盧小嘉抬手,指尖虛點吳佩孚肖像:「二十三歲投軍,從保定陸軍速成學堂的普通學員,做到直系主帥,憑的是什麼?」

  不等王亞樵回應,他自顧往下說:「庚子國難,他隨宋慶鎮守天津,手持大刀砍殺八國聯軍,左臂中彈仍死戰不退;辛亥革命,他輔佐曹錕鎮壓灤州起義,以一個營的兵力擊潰三倍叛軍;直皖戰爭,他率第三師急行軍三日,繞後奇襲皖軍司令部,一戰定乾坤。」

  這些並非史書所載的隻言片語,而是他穿越前反覆研讀的史料,那些字裡行間的鐵血與智謀,遠比 「玉帥」 的名號更震撼。

  「亂世之中,能靠戰功一步步爬上來的,從沒有庸人。」 盧小嘉轉身,目光銳利:「張雨亭靠的是東北的地盤和家底,曹錕靠的是賄選和人脈,唯有吳佩孚,靠的是實打實的軍事才能和治軍手段。」

  他想起前世看到的記載,吳佩孚練兵,講究 「三不」:不抽大煙、不納妾、不擾民。

  麾下第三師,號稱 「北洋第一精銳」,單兵素質堪比後來的中央軍。

  直奉一戰,他以四萬兵力破奉軍十二萬,逼得張雨亭退守關外,這樣的戰績,在民國軍閥混戰史上,絕無僅有。

  他若不是穿越者,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這話並非自謙。

  穿越前,他不過是個研究民國史的普通學者,深知歷史進程的慣性有多可怕。

  吳佩孚能在軍閥林立的年代脫穎而出,甚至一度被西方媒體視為 「最有可能統一神州的人」,絕非浪得虛名。

  「你見過哪個軍閥,能讓士兵凍死不拆民房,餓死不搶百姓?」 盧小嘉語氣加重:「吳佩孚能。他的部隊,行軍時從不占用民宅,糧草短缺時,軍官與士兵同喝稀粥,這樣的治軍之道,張雨亭做得到?曹錕做得到?」

  王亞樵沉默。

  他在上海灘見慣了軍閥部隊燒殺搶掠,浙軍如今能做到秋毫無犯,這也是少帥上任後才改正過來的。

  這方面,吳佩孚做的確實不錯。

  「更可怕的是他的戰略眼光。」 盧小嘉回到案前,指著桌上地圖:「皖省失守,他沒有立刻南下反撲,反而調王承斌部守山海關,這一步棋,走得又穩又狠。」

  他用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道線,連接北平、洛陽、山海關:「他知道,奉軍是心腹大患,一旦南下與咱們死拼,張雨亭必然趁機入關,到時候直系腹背受敵,萬劫不復。

  所以他寧可讓皖省暫時失守,也要先穩住北方防線。」


  這種隱忍與大局觀,正是盧小嘉最為忌憚的。

  換成其他軍閥,怕是早已被怒火沖昏頭腦,傾巢而出,可吳佩孚偏不。他像一頭蟄伏的猛虎,看似不動,實則在等待最佳時機。

  如果不是馮玉祥臨陣倒戈,如果他的性格能更加圓滑些,奉系真不是對手。

  不得不說,玩弄人心方面,吳佩孚不如張雨亭。

  軍事方面,甩開張雨亭幾條街。

  「還有他的輿論手腕,」 盧小嘉補充道:「你以為『齊燮元通倭』的輿論戰是咱們首創?早在直皖戰爭時,吳佩孚就通電全國,列舉段祺瑞『十大罪狀』,把皖系罵得狗血淋頭,爭取了全國輿論支持。咱們現在玩的這套,不過是他玩剩下的。」

  王亞樵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那少帥打算如何應對?小六子那邊,談還是不談?」

  「談。」 盧小嘉斬釘截鐵:「不僅要談,還要談得轟轟烈烈。讓張雨亭覺得咱們急於結盟,讓吳佩孚覺得咱們已經被沖昏頭腦。」

  他走到案前,提筆寫下幾行字:「告訴小六子,浙軍願與奉軍互通情報,共享糧草,若直系南下,浙軍願為先鋒,直搗洛陽。」

  王亞樵看著紙上的字,皺眉道:「這會不會太假?張雨亭何等精明,豈能輕易相信?」

  「他不需要全信,」 盧小嘉放下毛筆:「他只需要覺得,咱們有利用價值,願意牽制吳佩孚的兵力就夠了。」

  他話鋒一轉:「但咱們心裡得清楚,真正的對手,從來不是張雨亭,而是吳佩孚。三個月內,必須讓新編的兩個師形成戰鬥力,馬鞍山鐵礦的設備,讓張謇儘快從滬上運過來,兵工廠日夜趕工,子彈、炮彈越多越好。」

  盧小嘉深知,穿越者的優勢,從來不是預知未來,而是能以更宏觀的視角看待局勢,能更快地吸收先進的軍事理念和工業技術。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輕易戰勝吳佩孚這樣的梟雄。

  「吳佩孚的第三師,每個士兵都經過嚴格的射擊訓練,步槍命中率能達到七成以上,迫擊炮能精準打擊五百米外的目標。」 盧小嘉回憶著史料中的細節:「咱們的精銳部隊,也就勉強達到這個水平,新編部隊更是差得遠。」

  他想起浙軍收編的蘇皖殘部,不少人還是煙槍不離手,隊列都站不整齊,這樣的部隊,別說對抗第三師,就算是對付奉軍的部隊,也未必能贏。

  「軍紀必須再嚴一些,」 盧小嘉沉聲道,「抽大煙的,直接槍決;騷擾百姓的,重責五十軍棍後逐出部隊;訓練不合格的,一律留在後方修築工事,不准上前線。」

  這些嚴苛的規定,正是借鑑了吳佩孚的治軍之道。

  亂世之中,只有紀律嚴明的部隊,才能擁有真正的戰鬥力。

  「還有情報,」 盧小嘉看向王亞樵:「讓鄭斧頭帶一批人手,潛入洛陽、武漢,不惜一切代價,摸清吳佩孚的兵力部署和糧草補給線。

  他的第三師主力在哪裡,彈藥庫設在何處,甚至他的行軍路線,都要查清楚。」

  王亞樵點頭應下:「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 盧小嘉叫住他:「告訴鄭斧頭,吳佩孚身邊有個叫張方嚴的參謀處長,此人足智多謀,是吳佩孚的左膀右臂,務必重點監視。

  還有,吳佩孚信奉佛教,不飲酒、不食肉,這些生活習慣,或許能派上用場。」

  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往往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盧小嘉不敢有絲毫大意,他知道,與吳佩孚的較量,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王亞樵離去後,大堂內只剩下盧小嘉一人。

  他重新走到吳佩孚的肖像前,目光久久未移。

  畫中人的眼神,帶著一種歷經沙場的滄桑與堅定,那是一種相信自己能終結亂世、統一神州的自信。

  哪怕最終失敗,哪怕歷史記住的是他的固執與保守,可他畢竟曾站在權力的頂峰,離那個目標只有一步之遙。

  「這樣的對手,才配得上一場像樣的戰爭。」 盧小嘉低聲自語。

  他不是看不起這個時代的人,恰恰相反,他對這個時代的梟雄們充滿了敬畏。他們在亂世中掙扎、拼搏,用自己的智慧和鮮血,書寫著屬於這個時代的傳奇。

  穿越者的優勢,不過是多了一些先知先覺,但這並不代表可以為所欲為。


  吳佩孚這樣的人,就算知道未來的走向,也未必會輸。

  他的軍事才能、治軍手段、戰略眼光,都是經過實戰檢驗的,絕非紙上談兵所能比擬。

  盧小嘉回到案前,拿起一份浙軍的訓練報告,上面記錄著新編部隊的射擊成績、隊列訓練情況和體能測試結果。

  差距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報告放下,提筆寫下一道命令:「即日起,所有新編部隊取消休假,每日訓練時長增加兩小時,由老兵帶隊,實行一對一教學,半月後進行考核,不合格者,一律遣散。」

  時間不等人。吳佩孚不會給他太多的準備時間,張雨亭也在一旁虎視眈眈,華東四省的民心尚未完全歸附,滬上的商人還在觀望。

  這盤棋,一步走錯,便是滿盤皆輸。

  夜幕降臨,安慶督署的燈光亮起,映照著盧小嘉忙碌的身影。他坐在案前,批閱著一份又一份公文,從糧草補給到軍械生產,從軍紀整頓到民心安撫,事無巨細,皆親力親為。

  盧小嘉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他知道,對面的洛陽城裡,那位 「玉帥」 也正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兩個時代的靈魂,即將在這片混亂的神州大地上,展開一場決定歷史走向的較量。

  窗外,月光灑在安慶城的街道上,寂靜無聲。

  可盧小嘉知道,平靜之下,是暗流涌動。

  吳佩孚的大軍正在整訓,張雨亭的特使即將到來,華東的局勢,如同緊繃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他拿起桌上的步槍,拉動槍栓,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堂里迴蕩。

  這把槍,是從馬聯甲的軍械庫中繳獲的,德意志造毛瑟步槍,性能優良。

  「吳佩孚,」 盧小嘉目光堅定:「咱們戰場上見。」

  他不是要證明穿越者的優越性,只是想告訴這位亂世梟雄,哪怕時代不同,哪怕道路各異,他也有勇氣接過統一神州的重擔,有能力與之一較高下。

  這場較量,無關穿越,無關先知,只關乎實力,關乎智謀,關乎誰能真正結束這個亂世,給百姓一個安穩的家園。

  盧小嘉將步槍放回案上,重新拿起公文。

  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堅毅。

  前路漫漫,荊棘叢生,但他別無選擇,只能一往無前。

  因為他身後,是華東四省的百姓,是數萬浙軍將士,是他穿越而來的使命與責任。

  而對面,是吳佩孚,是那個時代最耀眼的梟雄之一。

  這場戰爭,註定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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