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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邀請方震公出山

2025-12-14 03:08:21 作者: 暴怒的兔子

  在他們看來,盧小嘉這話,純粹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

  手握十萬大軍、掌控華東四省又如何?列強的軍艦和槍炮,可不是馬聯甲的雜牌軍能比的。

  真要硬碰硬,別說收回租界,怕是連華東的安穩都保不住。

  有人私下裡嘀咕:「少帥打軍閥是厲害,可跟洋人斗,那是拿雞蛋碰石頭。」

  也有人嘆氣:「剛安穩沒幾天,這是要折騰出大亂子啊。」

  榮宗敬心裡更是暗自搖頭,先前那點怨氣早沒了,只剩下對盧小嘉魯莽的惋惜。

  他覺得這年輕人終究還是沒擺脫紈絝的性子,打贏了幾場仗就飄了,竟想碰租界這塊鐵板。

  張謇皺著眉,看著盧小嘉:「少帥,租界之事牽扯甚廣,關乎邦交,絕非一省之力能辦成。不如先擱置,等日後國力強盛了,再從長計議?」

  他是真心為華東大局著想,生怕盧小嘉一時衝動,毀了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

  兩人的利益已經綁在一起了。

  大廳里的氣氛愈發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盧小嘉身上,等著他收回這話,或是給出個「只是說說而已」的解釋。

  可盧小嘉臉上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知道難,知道列強不好惹,知道租界裡有你們的產業。」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些:「可難,就不做了嗎?洋人能在咱們的地盤上作威作福,能隨便槍殺咱們的百姓,能把租界變成國中之國,憑什麼?就憑他們船堅炮利?就憑咱們懦弱退讓?」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是啊,憑什麼?

  他們在租界裡忍氣吞聲,被洋人拿捏,不就是因為沒人敢站出來說「不」嗎?

  「我沒說要立刻派兵去搶。」盧小嘉看著眾人的神色變化,放緩了語氣:「我說的是『逐步收回』。先從巡捕權入手,咱們的警察要能進租界巡邏;再從稅收權入手,租界裡的華商賦稅,要歸咱們督署管轄;最後才是土地和行政權。一步一步來,一點一點爭。」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的地圖前,指著滬上租界的區域:「英租界的工部局,裡面全是洋人董事,咱們要爭取讓華商代表進去;法租界的會審公廨,不能再由洋人說了算,咱們的法官要參與審判。這些事,不是靠槍炮硬拼,是靠商路、靠實業、靠咱們手裡的籌碼去換。」

  「咱們有馬鞍山的鐵礦,有滬上的工廠,有華東四省的市場。列強想賺咱們的錢,就得跟咱們談。他們要的是利益,咱們就用利益換主權,一點一點把租界的管理權拿回來。」

  眾人聽得愣了,原來盧小嘉不是要硬碰硬,而是有章法、有步驟的謀劃。

  張謇眼睛亮了些,握著摺扇的手緊了緊:「少帥是想以商逼政,以利換權?」

  「是。」盧小嘉點頭:「洋人在滬上,圖的是通商牟利。咱們控制了鐵礦、棉布、糧食的供應,掌握了長江的商路,他們就不能不掂量。只要咱們的實業夠強,籌碼夠多,就能在談判桌上爭到話語權。」

  榮宗敬心裡一動,他想起自家的紗廠,若是能聯合華東所有華商,斷了租界洋行的布料供應,洋人怕是真要慌神。他先前只看到了風險,卻沒意識到,他們這些商賈,也能成為收回租界的籌碼。

  周湘雲也回過味來,搓著手道:「若是能聯合所有華商,統一跟洋人談條件,倒是有幾分勝算。」

  大廳里的氣氛又變了,從先前的質疑和擔憂,慢慢生出了幾分底氣。

  張謇捋著鬍鬚,沉吟道:「少帥此計,雖險卻有可為。只是此事需周密籌劃,還要聯絡其他省份的華商,形成合力,不能單打獨鬥。」

  「這些我都有考量。」盧小嘉回到主位:「共濟會成立後,首要任務之一,就是牽頭組建滬上華商聯盟,統一應對租界事務。張謇先生,這事還要勞煩你出面,畢竟你在商界威望最高。」

  張謇慨然應下:「為收回故土主權,老朽義不容辭!」

  榮宗敬也起身表態:「榮氏紗廠願全力配合,若是洋人敢刁難,咱們就聯合罷市,斷了他們的貨源!」

  

  周湘雲跟著附和:「周家的碼頭和貨棧,也聽候共濟會調遣!」

  其餘商賈見領頭的幾位都表了態,也紛紛應承下來。

  先前的疑慮和退縮,在「收回租界」這四個字的感召下,變成了一股隱隱的熱血。


  他們雖是商人,可誰心裡沒有幾分家國情懷?

  誰不想看到洋人在自己的地盤上低頭?

  看著眾人的轉變,盧小嘉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第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

  只是有句話,他沒說出口 —— 想要真正收回租界,靠談判,靠籌碼,終究只是鋪墊。

  列強的船堅炮利,從來不是靠道理就能勸退的,所謂主權,說到底,還是要靠拳頭硬才能護住。

  指望他們主動交還,無異於痴人說夢。

  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這盤棋,得慢慢下。

  盧小嘉起身:「商會的事,就拜託各位了。我在滬上停留期間,會處理租界警務整頓事宜,王亞樵的斧頭幫,會配合巡捕房打擊黑幫、走私。」

  消息傳出,滬上震動。

  租界裡的外國人紛紛收緊行事,從前飛揚跋扈的巡捕,也收斂了不少。

  斧頭幫在街上巡邏,遇到騷擾百姓的流氓地痞,直接按在地上帶走,沒人敢阻攔。

  百樂門裡,再也看不到軍閥子弟肆意妄為的身影;碼頭邊,搬運工人的工錢足額發放,再也沒有工頭剋扣;商鋪里,物價穩定,顧客絡繹不絕。

  盧小嘉住在從前的盧公館,夜裡常到外灘散步。

  黃浦江面上,外國商船往來穿梭,岸邊的高樓燈火通明。

  滬上的安穩只是暫時的,吳佩孚在洛陽厲兵秣馬,張雨亭在東北虎視眈眈,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但他不慌。

  馬鞍山的鐵廠即將出鐵,軍工廠的工具機日夜運轉,十萬大軍嚴陣以待,滬上的經濟穩步發展。

  他手中的籌碼,越來越多……

  翌日,王亞樵來到盧公館,手裡拿著一封密信:「少帥,洛陽那邊傳來消息,吳佩孚派蕭耀南率第二十五師進駐鄂皖邊境,看樣子是想試探咱們的底線。」

  盧小嘉接過密信,快速掃了一遍:「蕭耀南是吳佩孚的嫡系,打仗穩紮穩打,讓陳永健多派斥候,嚴密監視,不准主動挑釁。」

  「另外,」 王亞樵補充道:「你讓我打聽的那個人,有消息了。方震公先生目前在天津閒居,聽說吳佩孚也派人聯繫過他,想請他出任保定軍校總辦,他沒答應。」

  盧小嘉眼睛一亮 —— 他心裡屬意的軍校執掌人選,正是方震公。

  這位留德歸來的軍事奇才,不僅懂兵法,更懂治軍,若能請他出山,創辦軍校,華東的軍隊才能真正脫胎換骨。

  盧小嘉將密信放在桌上,「備車,我親自去天津。」

  陳虎一愣:「少帥,滬上剛安定,您這時候離開,會不會不妥?

  況且天津是直系的地盤,您去了,能行嗎?」

  這有些冒險了,要是直系把少帥抓起來怎麼辦?

  這不是主動送上門嗎。

  「滬上有張謇和王亞樵盯著,出不了亂子。」 盧小嘉語氣堅定:「況且你小覷直系那幫人了,哪怕他們知曉我去了天津,也未必會把我怎麼樣。

  而且方震公先生是難得的人才,晚一步可能就被別人搶去了。再者,蕭耀南只是試探,短期內不會有大動作,我速去速回。」

  既然少帥這麼說,陳虎能說啥,只希望沒事吧!

  王亞樵點頭:「我讓人安排專列,再派二十名斧頭幫兄弟隨行護衛。天津是直系地盤,得多加小心。」

  盧小嘉嗯了一聲,轉身走進書房。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國防論》,這是方震公的著作,穿越前他便反覆研讀,對其中的軍事思想深為折服。

  「方先生,這次能不能請你出山,就看我的誠意了。」 盧小嘉看著書頁,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方震公一生志在強國強軍,厭惡軍閥混戰,吳佩孚之所以請不動他,是因為吳佩孚只想利用他的才華為直系打天下。

  而自己不同,他要的是結束亂世,統一神州,這與方震公的理想不謀而合。

  次日清晨,盧小嘉的專列悄然駛離滬上。

  火車一路向北,穿越蘇皖,直奔天津。

  與此同時,天津租界的一座小洋樓里,方震公正臨窗看書。


  窗外傳來小販的吆喝聲,偶爾有巡捕走過,一派看似平靜的景象。

  管家走進來,遞上一張名片:「先生,有位滬上來的盧先生求見,說是您的仰慕者。」

  「仰慕者?」方震公有些迷茫的接過名片,上面 「盧小嘉」 三個字映入眼帘。

  他眉頭微蹙 —— 這個名字,他最近聽了不少,滬上綁黃金榮,金陵斬齊燮元,安慶擒馬聯甲,年紀輕輕便成了華東霸主,名聲在北洋軍界傳得沸沸揚揚。

  「他來做什麼?」方震公放下書,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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