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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烽煙將起

2025-12-26 23:40:01 作者: 暴怒的兔子

  「傳令下去,讓豫南鎮守使趙倜即刻集結部隊,進駐信陽!再讓王承斌的第三師做好備戰,隨時準備馳援!我要讓盧小嘉知道,搶我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大帥!」白堅武急忙上前勸阻:「不可啊!趙倜部戰力平庸,王承斌的第三師雖精銳,可如今皖豫邊境局勢不明,貿然增兵,恐會落入盧小嘉的圈套。

  更何況,盧小嘉敢公然打劫,必然有所準備,若是我軍貿然進攻,怕是會損失慘重!」

  「損失慘重?」吳佩孚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輕蔑:「盧小嘉麾下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即便有幾分戰力,又能奈我何?我直系雄兵數十萬,難道還怕了他一個小小的華東軍閥?」

  他抬手一揮,將白堅武的勸阻打斷:「不必多言!此事我已決定!今日他能劫我的軍火,明日便敢覬覦我的地盤!若不給他點顏色看看,天下人還真以為我吳佩孚是軟柿子,誰都能捏一把!」

  堂下的將領們見吳佩孚態度堅決,皆是面面相覷。

  豫南鎮守使趙倜的部隊戰力如何,眾人心知肚明,讓他進駐信陽,不過是徒增消耗。

  而王承斌的第三師雖是精銳,可孤軍深入,一旦遭遇埋伏,後果不堪設想。

  「大帥,」第四師師長蕭耀南猶豫片刻,還是上前一步,躬身道:「末將以為,白先生所言有理。

  盧小嘉此次設伏,動作迅速,火力精準,絕非烏合之眾可比。

  不如先派細作潛入華東,查明對方的兵力部署和裝備情況,再聯合奉系共同施壓,讓盧小嘉交出軍火和俘虜。

  如此一來,既能避免戰事,又能彰顯我直系的威嚴。」

  「聯合奉系?」吳佩孚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不屑:「張雨亭是土匪出身,這傢伙狼子野心,豈能真心與我合作?無非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他走到蕭耀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嚴厲:「耀南,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怎麼也變得如此畏首畏尾?盧小嘉不過是跳樑小丑,掀不起什麼大浪!此次增兵,不僅是為了奪回軍火,更是為了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宵小之輩!」

  蕭耀南被說得滿臉通紅,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吳佩孚重新走回主位,目光掃過堂下眾人,語氣不容置疑:「趙倜部三日內進駐信陽,王承斌的第三師隨時待命!另外,通電全國,歷數盧小嘉劫掠軍火、破壞地方安定的罪行,讓天下人都看看,他盧小嘉是何等的囂張跋扈!」

  「是!」眾將領齊聲應道,聲音雖洪亮,卻難掩心中的擔憂。

  望著眾人躬身退去的背影,吳佩孚鐵青的臉色未減分毫,眉宇間擰成疙瘩,透著化不開的陰鷙。

  他走到案幾前,目光落在那封皺巴巴的電報上,手指死死攥緊。

  盧小嘉。

  這個名字在齒間反覆碾磨,試問能不恨嗎?

  今日野豬林一役,一千五百精銳折損,軍火盡數被劫,親信劉振山被俘,這般奇恥大辱,是他戎馬半生從未有過的。

  顏面盡失,威信掃地。

  更讓他如芒在背的是,盧小嘉的崛起速度太過驚人。

  短短几個月時間,整合華東四省,打造精銳德械師,如今竟敢公然捋直系的虎鬚。

  若今日放任不管,讓這黃口小兒繼續壯大,假以時日,羽翼豐滿,直系遲早要被他蠶食鯨吞,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溫水煮青蛙,只會坐以待斃。

  倒不如趁此刻索性孤注一擲,拼死一戰,或許還能殺出一條生路。

  他何嘗不知,此刻主動進攻並非明智之舉。

  

  軍火被劫,豫皖邊境防線彈藥告急;盧小嘉麾下兩師德械師戰力強大,鋒芒正盛;內部將領意見不一,人心未齊。種種不利,樁樁件件都擺在眼前。

  可他還有選擇嗎?

  吳佩孚猛地將攥緊的電報擲在案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有了!

  早已沒有退路可言。

  今日不戰,明日盧小嘉便會愈發壯大;今日退縮,天下人只會笑他吳佩孚懦弱可欺,直系的根基都要為之動搖。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破釜沉舟,用一場決戰,定生死,分勝負!

  洛陽帥府後堂,檀香與墨香混雜,卻壓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焦躁。


  吳佩孚背手立於窗前,青布長衫下擺被夜風拂得微動,目光死死盯著庭院裡的石榴樹,樹影婆娑,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大帥,趙倜的豫南部隊已集結完畢,三日後可抵信陽。」 親兵隊長李忠堂垂手稟報,聲音壓得極低。

  吳佩孚未回頭,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擊,節奏急促。

  趙倜所部號稱兩萬,實則老弱摻雜,槍械陳舊,能戰之兵不足八千。

  可眼下直系東線兵力被奉系牽制,西線要防備閻錫山,能調往豫南的,也只有這支部隊。

  「告訴趙倜,到了信陽,沿淮河布防,不得擅自過江。」 吳佩孚語氣冰冷:「讓他多派斥候,摸清蚌埠方向的動靜,稍有異動,即刻稟報。」

  「是。」 李忠堂應聲欲退,又被吳佩孚叫住。

  「王承斌那邊,有消息嗎?」

  「王師長稱,第三師已完成戰備,主力集結於漯河,只待大帥令下,便可向皖省推進。」

  李忠堂補充道:「只是王師長提及,部隊彈藥缺口尚在三成,若要發起進攻,需補充足夠的迫擊炮炮彈與機槍子彈。」

  吳佩孚猛地轉身,臉色愈發陰沉。

  軍火被劫的隱痛再次發作,他狠狠一拳砸在窗台上,震得窗紙簌簌作響。

  「讓兵工廠加班趕製,三日內,務必湊齊王承斌所需彈藥。告訴工廠督辦,誤了軍機,提頭來見!」

  吳佩孚的聲音淬著冰,字字砸在李忠堂的耳膜上。

  李忠堂臉色煞白,頭垂得更低,喏喏應聲,腳步踉蹌地退了出去。

  剛跨出後堂門檻,他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這不是為難人嗎!

  洛陽兵工廠的底子,他比誰都清楚。

  機器老舊,工匠不足,原材料還時常斷供,平日裡月產的彈藥,堪堪夠維持各部隊日常操練,哪有能力三日內湊齊一個精銳師的戰備需求?

  若不是產能實在跟不上,又何必耗費巨資,從洋人手裡高價購置軍火?

  此次被劫的那批物資,本就是用來填補兵工廠的缺口。

  可眼下,大帥正在氣頭上,雷霆之怒誰敢觸?

  別說爭辯,便是多一句嘴,怕是都要落得個「擾亂軍心」的罪名,人頭落地。

  李忠堂腳步匆匆穿過庭院。夜風卷著石榴葉的氣息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焦躁。

  只能硬著頭皮去兵工廠,把大帥的死命令傳下去——至於能不能成,只能聽天由命了。

  後堂內,吳佩孚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里迴蕩,襯得這滿室檀香,都帶著幾分嗆人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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