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夜，一向是清冷而寂靜的。
除了偶爾有幾顆流星划過，大部分神仙都在自己的洞府里打坐修煉。
但是今晚。
蟠桃園的上空，卻是燈火通明，鬼哭狼嚎。
這並不是什麼慘案現場。
而是一場別開生面的狂歡。
林風站在浮空島的邊緣，俯瞰著下方的「猛鬼夜市」。
因為財政司凍結了帳戶，林風確實沒錢買肥料和飼料了。
但是他有三萬六千個免費的勞動力。
他讓這些鬼魂利用蟠桃園的廢料，搭建了幾百個攤位。
攤位上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來一來看一看啊！」
「正宗的地府彼岸花刺身！」
「每一片都包含著深沉的思念！」
「吃一口想前任，吃兩口想初戀！」
一個只有半個腦袋的鬼魂，正賣力地推銷著一盤紅彤彤的花瓣。
旁邊是一個無頭鬼。
他把自己的腦袋放在桌子上當招牌。
手裡拿著兩個錘子，正在給一個下界飛升上來的地仙做按摩。
「力度怎麼樣？」
「咔嚓——」
「哎呀，不好意思，勁兒使大了，把你骨頭捏斷了。」
「沒事，送你一張接骨符。」
那個地仙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卻是一臉享受。
因為這種來自幽冥的陰氣按摩，竟然能中和他體內淤積的丹毒。
這在天庭可是獨一份的體驗。
夜市的中心，是哪吒和孫悟空負責的燒烤攤。
用的不是普通的炭火。
而是三昧真火。
烤的也不是普通的肉。
而是林風用「六翅天蠶」吐出的廢絲，混合了「建木」落葉製成的「素肉串」。
雖然是素的。
但是吃起來比龍肉還香。
而且因為含有微量的世界本源氣息，吃一串就能頂三天修煉。
生意異常火爆。
短短兩個時辰。
林風的系統後台就收到了幾萬點的聲望值。
雖然帳戶被凍結了，收不到仙晶。
但是這些神仙可以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支付。
各種低階的法寶、丹藥、靈草，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闆，這招太絕了。」
「那個張福要是知道我們不僅沒餓死，反而賺翻了，估計得氣吐血。」
沙悟淨一邊啃著素肉串，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是負責收銀的。
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他那張老實人的臉上都笑開了花。
林風搖著蒲扇，淡定地說道：
「這只是開胃菜。」
「張福那個老狐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凍結我的帳戶，無非就是想逼我就範。」
「把那個帳本交出去。」
「但是他沒想到，我根本不需要天庭的金融體系。」
「我自己就是體系。」
就在這時。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一道金光落下。
顯現出一個身穿財神袍，手持金鞭的大鬍子神仙。
正是正財神趙公明。
他一臉焦急，連標誌性的黑虎坐騎都沒騎。
「林老弟！林老弟你在哪兒？」
趙公明一落地就大喊。
「趙大哥，這兒呢。」
林風招了招手。
趙公明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
一把抓住林風的手。
「老弟，你可得救救老哥啊！」
「出大事了！」
林風給趙公明倒了一杯「孟婆湯特調雞尾酒」。
「別急，趙大哥。」
「慢慢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趙公明一口把酒幹了。
辣得直伸舌頭。
「就是那個福德正神張福！」
「他搞出來的那個『功德理財產品』，暴雷了！」
「我之前也不知情，以為他是做善事，就幫他背書，在財神殿推廣了一下。」
「結果剛才，一大堆神仙跑到我那兒去鬧事。」
「說他們買的功德金磚，突然變成了灰！」
「有的甚至變成了黑色的毒氣，把他們的洞府都給熏臭了！」
「現在大家都說我跟張福是一夥的，合夥騙錢！」
「我這名聲要是毀了，以後還怎麼當財神啊！」
趙公明急得滿頭大汗。
林風聽完，心中暗笑。
那個地下工廠被摧毀後，之前生產出來的假功德失去了源頭的加持，自然就會顯露原形。
這是必然的結果。
也是林風計劃中的一環。
「趙大哥，這事兒確實棘手。」
「張福那個假功德，是用鬼魂碎片做的，當然會變質。」
「不過，要解決也不難。」
林風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哦？老弟你有辦法？」
趙公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辦法是有。」
「不過得委屈趙大哥配合我演一場戲。」
林風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帳本。
「張福現在之所以還能蹦躂。」
「是因為他手裡還有錢。」
「他用錢買通了各個部門，把事情壓了下來。」
「但是，如果他的錢也沒了呢？」
趙公明愣了一下。
「他的錢怎麼會沒？」
「他可是這幾百年天庭最有錢的神仙之一。」
林風指了指夜市上那些正在忙碌的鬼魂。
「趙大哥，你看這些員工。」
「他們之前可都是張福的『原材料』。」
「現在他們在我手裡。」
「張福的生產線斷了。」
「只要我們再給他加把火，讓那些買了假功德的神仙都去找他退款。」
「你說，他會不會破產？」
趙公明眼睛一亮。
「妙啊！」
「可是，那些神仙現在找不到張福。」
「張福躲在府邸里，開了護山大陣，誰也進不去。」
林風笑了笑。
他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了一個大喇叭。
這就是他在靈山用來對付迦葉的那種。
不過經過了改裝，功率更大了。
「找不到？」
「那就讓他自己出來。」
「趙大哥，你只需要對外發布一個公告。」
「就說財神殿為了挽回信譽。」
「特聘蟠桃園總管林風，為『假冒偽劣功德鑑定專家』。」
「凡是手裡有假功德的，都可以來蟠桃園鑑定。」
「鑑定確認為假貨後，拿著鑑定書，直接去凌霄寶殿告御狀！」
「我就不信，幾千個神仙一起告狀，玉帝還能裝作聽不見？」
趙公明一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
「我這就去辦！」
趙公明風風火火地走了。
林風看著他的背影，轉頭對身邊的哪吒說道：
「哪吒，準備一下。」
「明天咱們不開夜市了。」
「改開公審大會。」
「另外，讓諦聽把耳朵豎起來。」
「我估摸著，今晚張福肯定坐不住。」
「他要去搬救兵了。」
哪吒揮了揮火尖槍。
「管他搬誰來。」
「只要不是如來佛祖親自來，小爺我都給他扎個透心涼！」
此時。
福德正神府邸。
張福正如熱鍋上的螞蟻。
外面的護山大陣已經被憤怒的神仙們轟擊得搖搖欲墜。
「該死！該死！」
「趙公明這個反骨仔！」
「竟然為了自保把我賣了！」
張福看著手裡的傳訊玉簡。
上面是財神殿剛剛發布的公告。
現在全天庭都知道他在賣假貨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張福咬了咬牙。
他轉身走進了一間密室。
密室的中央，供奉著一尊黑色的佛像。
那是歡喜佛的法相。
張福跪在佛像前，磕了三個響頭。
「尊者救我！」
「事情敗露了！」
「請尊者出手，助我度過此劫！」
佛像的眼睛突然亮起兩道紅光。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密室里迴蕩。
「廢物。」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不過，你還有利用價值。」
「那個林風，壞我佛門大事，必須除掉。」
「我會派『聽諦獸』的克星去幫你。」
「只要封住了那隻狗的耳朵。」
「那個帳本就是一張廢紙。」
「沒人能證明那是真的。」
張福大喜。
「多謝尊者！」
「敢問派的是哪位大神？」
黑霧翻滾。
一隻只有手指大小，長著六隻透明翅膀的蟲子飛了出來。
它發出的聲音，不是嗡嗡聲。
而是一種能讓人靈魂凍結的尖嘯。
這正是洪荒五蟲之中，最為隱秘、最為惡毒的存在。
嗜音魔蟬。
它不吃肉，不喝血。
專門吞噬聲音。
只要被它鑽進耳朵，哪怕是大羅金仙，也會變成聾子。
把真相變成謊言。
把黑的說成白的。
張福看著那隻小蟲子，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林風……」
「明天在凌霄寶殿。」
「我會讓你知道。」
「什麼叫做百口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