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凌霄寶殿前的廣場上，聚集了數千名神仙。
他們手裡大多拿著一兩塊黑乎乎的磚頭，或者是散發著臭氣的香囊。
這些都是從張福那裡買來的「功德產品」。
群情激奮。
「退錢！退錢！」
「把張福交出來！」
喊聲震天。
林風帶著他的「證人團」閃亮登場。
五菱拖拉機直接開到了大殿門口。
車上坐著哪吒、木叉、孫悟空，還有那隻正在打瞌睡的諦聽。
以及那個至關重要的帳本。
玉皇大帝端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
這幾天天庭亂成一鍋粥，他早就煩透了。
「宣，福德正神張福，蟠桃園總管林風，上殿！」
太白金星高聲喊道。
張福從偏殿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得格外樸素，甚至有些破舊。
臉上還帶著幾分憔悴和委屈。
演技堪比影帝。
「臣張福，叩見陛下！」
「臣冤枉啊！」
張福一上來就跪地大哭。
「臣一心為了天庭慈善事業，殫精竭慮。」
「沒想到卻被奸人陷害，污衊臣販賣假功德。」
「這簡直是六月飛雪啊！」
林風冷笑一聲。
「冤枉？」
「張大人，這幾千個受害者就在外面站著呢。」
「他們的東西都是從你府上買的。」
「這你怎麼解釋？」
張福抹了一把眼淚。
「那是有人栽贓嫁禍！」
「臣的府邸前幾天遭了賊，丟失了一批次品原材料。」
「肯定是有人偷了這些東西，加工成成品，冒充臣的名義出售！」
「而這個人……」
張福猛地指向林風。
「就是你！」
「林風！」
「你私通幽冥，勾結惡鬼。」
「你有作案動機，也有作案能力！」
「那個所謂的帳本，肯定也是你偽造的！」
全場譁然。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練到了爐火純青。
林風也不生氣。
他把帳本呈了上去。
「陛下，這帳本上有張福的神魂印記。」
「還有每一筆交易的時間、地點。」
「是不是偽造的，一查便知。」
「而且，我這裡還有一位證人。」
林風拍了拍身邊的諦聽。
「諦聽神獸，大家都認識吧？」
「它能聆聽萬物心聲，辨別世間真偽。」
「只要讓它聽一聽張福的心跳，就知道他有沒有撒謊。」
玉帝點了點頭。
諦聽的名聲，三界皆知。
它是地藏王的坐騎，絕對中立，不可能撒謊。
「准。」
玉帝說道。
張福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諦聽打了個哈欠，走到了張福面前。
它的兩隻大耳朵豎了起來。
準備去聽張福的心聲。
就在這時。
一道微不可見的黑光，從張福的袖子裡飛了出來。
速度極快。
快到連孫悟空的火眼金睛都沒來得及捕捉。
那隻嗜音魔蟬，瞬間鑽進了諦聽的左耳。
「嗡——」
諦聽的身體猛地一顫。
它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
原本豎著的耳朵，耷拉了下來。
「諦聽，你聽到了什麼？」
林風問道。
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諦聽抬起頭，看著林風。
它的嘴裡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那個聲音不是諦聽原本的聲音。
而是一個尖銳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
「張福……是……好人。」
「林風……是……騙子。」
「帳本……是……假的。」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哪吒都愣住了。
「不可能！」
「諦聽怎麼會說謊？」
「這絕對有問題！」
林風一步上前，想要檢查諦聽的狀況。
但是張福卻先一步跳了起來。
「大家都聽到了！」
「諦聽神獸說了我是好人！」
「林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你偽造帳本，陷害忠良，欺君罔上！」
「陛下，請立即將此獠拿下，打入天牢！」
形勢瞬間逆轉。
原本站在林風這邊的神仙們，也開始動搖了。
玉帝眉頭緊鎖。
他看著林風，眼神變得嚴厲起來。
「林風，你作何解釋？」
林風看著諦聽痛苦的表情。
他開啟了【萬物解析之眼】。
【警告！目標體內有高階寄生生物干擾。】
【生物名稱：嗜音魔蟬。】
【等級：上古異種。】
【功能：控制宿主聽覺與發聲器官，篡改信息。】
林風心中瞭然。
原來是玩陰的。
「陛下，諦聽病了。」
「它被西方的蟲子咬了。」
林風淡淡地說道。
「荒謬！」
「諦聽乃是神獸，萬法不侵，怎麼會被蟲子咬？」
張福大聲反駁。
「既然諦聽不能說話了。」
「那我就換個證人。」
林風打了個響指。
「哪吒，把那個帶上來。」
哪吒點了點頭，從系統空間裡搬出了一個巨大的花盆。
花盆裡種著的，正是那株性格叛逆、熱愛搖滾的【朋克菩提蓮】。
這株蓮花一出現，整個大殿的畫風都變了。
它的葉子像是鉚釘皮衣一樣豎著。
花苞像是一個爆炸頭。
「這是什麼妖物？」
太白金星嚇了一跳。
「這不是妖物。」
「這是我的二號證人。」
「它雖然不會聽心聲。」
「但是它有一個特長。」
「它能把聽到的一切聲音，都編成歌唱出來。」
「而且，它只唱真話。」
「因為假話不押韻。」
林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其實是因為這株蓮花吸收了【真言果】的汁液，具備了真言屬性。
「張福。」
「你敢不敢對著這朵花，再說一遍你是冤枉的？」
林風挑釁地看著張福。
張福看著那朵怪花，心中有些發毛。
但他相信嗜音魔蟬的威力。
既然能控制諦聽，難道還怕一朵花？
「有何不敢！」
張福走到花盆前，大聲說道：
「我張福，行得正坐得端，從未販賣假功德！」
話音剛落。
朋克菩提蓮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緊接著。
一陣激昂的貝斯聲從它的根莖處傳出。
花苞猛地綻放。
露出了一張……像音箱一樣的大嘴。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YOYOYO！」
「這老頭在撒謊！他的心比煤炭還髒！」
「他在地下建工廠！把鬼魂磨成粉末裝！」
「一邊念經一邊搶！賺了黑錢買大房！」
「那個帳本在發光！每一筆都是鐵證在迴蕩！」
「YEAHYEAH！他在撒謊！他在撒謊！」
朋克菩提蓮的聲音巨大無比。
而且帶著一種魔性的節奏感。
整個凌霄寶殿都被這種重金屬說唱給震住了。
連玉帝的身體都忍不住隨著節奏抖動了兩下。
更可怕的是。
隨著歌聲的傳出。
張福身上的官袍突然炸裂。
無數黑色的粉末從他的袖子裡、口袋裡噴涌而出。
那是他隨身攜帶的假功德樣本，還沒來得及銷毀。
在真言歌聲的共振下，這些假貨原形畢露。
黑氣瀰漫。
化作一張張冤魂的臉，纏繞在張福的身上。
「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鐵證如山。
張福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隻嗜音魔蟬受不了這種高分貝的真言攻擊，從諦聽的耳朵里鑽了出來，想要逃跑。
卻被眼疾手快的孫悟空一把捏住。
「哪裡跑！」
「這可是俺老孫的下酒菜！」
孫悟空直接把魔蟬扔進了嘴裡，嘎嘣脆。
「張福！」
玉帝拍案而起，龍顏大怒。
「你還有什麼話說！」
張福癱軟在地上。
但他突然獰笑起來。
「哈哈哈！」
「玉帝，你也別得意！」
「我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天庭的氣數已盡！」
「西方的極樂世界才是歸宿！」
「尊者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完，張福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
他想要自爆元神，拉幾個墊背的。
「想死？」
「問過我沒有？」
林風冷哼一聲。
他掏出了從布袋羅漢那裡繳獲的【定脈神針（縮小版）】。
直接插在了張福的丹田上。
「噗嗤——」
張福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瞬間乾癟了下去。
修為盡廢。
「拖下去！」
「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玉帝揮了揮手。
兩名金甲天將像拖死狗一樣把張福拖了下去。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但是林風卻並沒有感到輕鬆。
因為他看到。
在張福被拖走的地方。
留下了一顆金色的蛋。
那不是普通的蛋。
那是張福用畢生貪念和假功德餵養出來的……
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