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霜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唐一燕的側臉上。
這個女人長得確實漂亮，而且是那種男人會多看兩眼的漂亮。
五官精緻，皮膚白嫩。
她說話的聲音也軟，每一個字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
「江澄給你開多少工資？」吳霜突然問。
唐一燕手上的刀頓了一下，隨即笑道：「阿姨，這個……江澄說不要跟別人說，不過真的挺多的。」
吳霜點點頭，沒有追問。
她看著唐一燕把雞剁成塊，動作熟練。
鍋里燒上水，唐一燕又開始處理魚，剖魚的時候手很穩，刮鱗、去內臟、沖洗，一氣呵成。
吳霜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長白皙，乾淨整潔。
這不是一雙經常做粗活的手。
「唐小姐家裡還有什麼人？」吳霜又問。
「有個女兒，五歲了，我跟我老公正在鬧離婚呢！」唐一燕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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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霜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個女人身份敏感，她怎麼能給兒子當生活秘書？
唐一燕把魚醃上，開始切薑絲，「阿姨，您別站著了，去歇著吧，這裡交給我就行。
江澄說您最近也累著了，我給您燉個花膠雞湯，補補身子。」
吳霜沒動，她看著唐一燕把切好的薑絲碼在魚身上，又熟練地調了一碗蒸魚豉油。
「唐小姐，」吳霜的聲音不輕不重，「江澄跟你簽合同了嗎？」
唐一燕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回頭笑道：「簽了，阿姨您放心，我做事很規矩的。」
規矩！
吳霜在心裡咀嚼著這個詞。
一個穿著低胸連衣裙、來僱主父母家做早餐的女人，說自己規矩。
她沒說出口，只是嗯了一聲。
唐一燕似乎察覺到了吳霜的擔憂，她抿了抿嘴，開始專心做飯。
她先把雞湯燉上，又開始揉面做包子。
吳霜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在麵團上揉搓，突然想起江澄小時候最喜歡吃她做的豬肉大蔥包子。
「江澄跟我說他小時候特別愛吃您做的包子，」唐一燕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所以我今天特意買了麵粉，想學著做。阿姨您教教我唄？」
她說著轉過頭，眼神里滿是期待和討好，眼角彎彎的，看起來真誠又無辜。
吳霜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確有幾分本事。
她太知道怎麼放低姿態，怎麼讓人不好意思拒絕。
「豬肉大蔥，肥瘦三七，蔥要最後放。」吳霜簡短地說，然後轉身離開了廚房。
唐一燕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吳霜的警惕，反而激起了她的鬥志。
她低頭繼續揉面，心裡盤算著：只要她表現得夠好，總有一天吳霜會接受她的。
至於江澄，她想起那張臉，心裡又酸又癢。
唐一燕不信江澄能一直拒絕她。她有的是辦法。
八點整，江澄帶著嬌嬌和圓圓從樓上下來了。
兩個小姑娘穿著粉色的家居服，一模一樣的臉蛋，一模一樣的馬尾辮，蹦蹦跳跳地跑下來。
嘴裡喊著「爺爺爺爺」。
江峰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聽到聲音抬起頭，滿臉堆笑：「哎喲，我的乖孫女來了！」
嬌嬌先撲進爺爺懷裡，圓圓緊跟其後，兩個小丫頭一人抱一條胳膊，纏著爺爺。
江峰樂呵呵地放下報紙，一手摟一個。
江澄跟在後面，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閒褲，頭髮微微有些亂，剛起床沒多久。
他走進客廳，目光掃了一圈，看到廚房裡忙碌的唐一燕。
「一燕姐，辛苦了！」他走到廚房門口。
唐一燕回頭，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江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緊身連衣裙上停了幾秒，然後移開：「一燕姐，做完早餐，你就先回去吧。」
「好嘞。」唐一燕答應得很爽快，可眼神卻黏在江澄身上。
看著江澄轉身離開的背影，目光從他的肩膀滑到腰際，又滑到長腿，最後落在他結實的手臂上。
她的眼神熱辣辣的。
吳霜站在客廳角落裡，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唐一燕看江澄時那種眼神。
那不是秘書看老闆的眼神，那是赤裸裸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吳霜的心沉了一下。
早餐很快就做好了。
唐一燕端著一籠熱氣騰騰的豬肉大蔥包子走出來，又端了蒸好的雞蛋羹、燉好的雞湯、蒸魚、還有幾個清爽的小菜。
她手腳麻利地擺好碗筷，然後笑盈盈地站在一旁：「叔叔阿姨，嬌嬌圓圓，快來吃早餐。」
嬌嬌和圓圓看著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
嬌嬌立刻說：「謝謝唐阿姨！」
圓圓也跟著說謝謝。
唐一燕笑得眼睛彎彎的。
飯桌上，江峰吃得讚不絕口：「這手藝不錯啊，這包子比你阿姨做得都好。」
吳霜夾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餡大，味道確實不錯。
她沒夸，只是默默地吃。
唐一燕坐在江澄對面，一邊吃一邊不停地給江澄夾菜：「江總，你多吃點這個魚，補腦。」
吳霜放下筷子，看著唐一燕，「唐小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總不能一直給人當生活秘書吧。」
唐一燕笑了笑：「我挺喜歡這份工作的，江總人好，工資又高，我想一直幹下去。」
一直幹下去。吳霜聽著這話，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看著唐一燕毫不掩飾地對著自己兒子放電，一下子覺得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吃完早餐，唐一燕搶著收拾碗筷。
吳霜攔住了她：「唐小姐辛苦了，放著我來吧。
我也是個閒不住的人，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這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
唐一燕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行，阿姨，我先走了。
江總，有事您隨時給我打電話。」
江澄微笑著說：「一燕姐，再見！」
唐一燕走後，沒過多久，江峰就帶著嬌嬌和圓圓去散步。
吳霜輕聲問兒子：「小澄，你跟那個唐一燕，怎麼回事？」
江澄說：「媽，我跟她沒什麼事啊！」
「沒什麼事？」吳霜提高了聲音，「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吃了，你跟我說沒什麼事？」
江澄有些心虛，「媽，你想多了。」
「小澄，你媽我是過來人，她那點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她喜歡你，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歡。」
江澄沉默了一會兒，承認：「我知道。」
「你知道？」吳霜盯著他。
江澄解釋，「媽，我心裡有數。」
「小澄，你跟我說實話，」吳霜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你跟這個唐一燕，是不是已經……」
「沒有。」江澄打斷她，「媽，我沒有碰她。」
吳霜鬆了一口氣，可緊接著又提了起來：「那水萍呢？」
江澄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是沒有和水萍突破最後的底線，可別的什麼都做了。
「媽，你別問了，這是我的隱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