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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夫妻相

2026-10-11 20:51:00 作者: 練夢裳

  上午十一點多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開放式廚房的大理石檯面上鋪了一層碎金。

  江澄繫著深灰色的棉麻圍裙,手腕翻轉間,鍋鏟與鐵鍋碰撞出輕快的節奏。

  他今天做的是松鼠桂魚,刀工精細得令人咋舌。

  魚肉改花刀,每一刀都精準到毫米,入油鍋時「刺啦」一聲,魚肉瞬間綻開成蓬鬆的菊花狀。

  水萍就坐在島台外側的高腳凳上,手肘支著台面,掌心托著下巴,一雙漂亮的眼彎成月牙。

  她長發鬆松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搖晃。

  江澄往鍋里調糖醋汁時,她忽然伸手指了指他鼻尖:「沾到麵粉了。」

  江澄手上動作沒停,只是側過臉來,挑了挑眉。

  水萍便從凳子上滑下來,繞到灶台邊。

  她在家從來不穿拖鞋,說地板暖和,踩著舒服。

  

  江澄踮起腳,用拇指輕輕蹭掉水萍鼻尖那點白。

  江澄垂眼看她,鍋里的糖醋汁正咕嘟咕嘟冒泡,焦糖的甜香混著鎮江香醋的酸冽漫開來。

  他卻只聞見水萍指尖一點淡淡的護手霜味道,像是梔子混著雪松。

  「好了。」水萍收回手,卻沒有退開,反而歪了歪腦袋,把下巴擱在他肩頭,看鍋里的魚。

  「顏色真好看。」水萍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拂過江澄頸側。

  江澄握著鍋鏟的手緊了緊,喉結不明顯地動了一下。

  「去坐著。」他嗓音低下去。

  水萍沒動,反而笑了一聲。

  她退開半步,卻伸手拽了拽他圍裙的帶子,那條系在腰後的結本來就松,被她一拽直接散開了。

  江澄一手端鍋,一手去撈圍裙。

  水萍已經靈巧地繞到他背後,重新給他繫上。

  手指在腰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掌心貼著他後腰停了一瞬。

  「好了。」水萍又說了一遍,這回帶著點得逞的狡黠。

  她轉身回島台邊坐好,重新托起下巴看江澄。

  江澄側頭瞥她一眼,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彎。

  他把松鼠桂魚盛進白瓷盤裡,又快速炒了個清炒時蔬,涼拌了份萵筍絲。

  三道菜上桌時,唐婉正好從客房出來。

  唐婉最近氣色很好,看上去像三十出頭。

  她穿了件黛青色的真絲襯衫,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眉眼間能看出水萍的輪廓,只是更溫潤些,像被歲月磨去了稜角。

  她站在走廊口,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扶著門框看了廚房方向一眼。

  江澄正把筷子擺到水萍面前,又順手把她面前那杯溫水往她手邊推了推。

  水萍仰臉沖他笑,說了句什麼。

  唐婉沒聽清,江澄便低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發頂,低聲回了一句。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空氣卻像被什麼黏稠的東西填滿了,流動得格外緩慢。

  唐婉的視線先落在女兒臉上。

  水萍膚色本就白,今天卻透著一層極淡的粉,從顴骨一直暈染到耳根。

  那不是胭脂能畫出來的顏色,更像是從皮膚底下沁出來的,帶著血氣的暖。

  她的嘴唇也比平時紅潤,下唇中央有一點細微的破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唐婉是過來人,知道那是長時間親吻後才會留下的痕跡。

  再往下看,水萍的脖頸線條舒展,鎖骨處有一小塊淡淡的紅痕,被圓領半遮半掩。

  水萍坐在高腳凳上,脊背挺得筆直,肩膀卻微微往內收,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鬆弛又饜足的姿態。

  唐婉注意到女兒的腰,水萍向來腰細,今天卻似乎更軟了,像被揉過的柳枝,帶著一種不自知的慵懶。

  她偶爾換個坐姿,臀部落回凳面時,動作比平時輕緩許多。

  唐婉的目光又移到江澄身上。

  他正背對著她盛飯,後頸有一道淺淺的抓痕,已經結了薄薄的痂。


  江澄轉身端飯過來時,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有一圈牙印,不大,但印子很深,透著淤血的紫紅。

  他自己似乎渾然不覺,把飯碗放到水萍面前時,手指從她手背上輕輕擦過,水萍便抬起眼,兩人視線撞在一起,誰都沒說話,卻像交換了千言萬語。

  唐婉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來。

  她走過去,在餐桌邊坐下。

  江澄叫了聲「阿姨」,把主位讓給她。

  水萍把筷子遞到她手裡,指尖碰到她掌心時,唐婉順勢握了握女兒的手。

  水萍的手熱乎乎的,掌心有一層薄汗,指節軟得不像話,像被熱水泡過很久。

  「昨晚幾點睡的?」唐婉問,語氣隨意。

  水萍夾了一筷子萵筍絲,嚼了兩下才說:「問這個做什麼呢?」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耳根的紅又深了一層。

  江澄在旁邊給她盛湯,聞言手頓了一下,湯勺碰到碗沿,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唐婉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篤定。

  她又去看水萍的走路姿勢。

  吃完飯,水萍起身去倒水,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步子比平時小,兩腿並得格外攏。

  大腿內側的肌肉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那種走路時下意識收著勁的感覺,只有經歷過初夜的女孩子才會有。

  水萍走到飲水機前彎腰接水,腰背彎下去的弧度比平時淺,像是後腰有些酸。

  接完水轉身回來,她經過江澄身邊時,江澄伸手在她後腰虛虛扶了一把。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瞬,水萍的步子明顯頓了一下,隨後走得更慢了。

  唐婉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她想起自己新婚第二天,也是這樣,走路不敢邁大步,坐椅子只敢挨半邊,腰酸得像是被人從中間折過。

  她的母親,水萍的外婆,晚上悄悄塞給她一盒珍珠粉,讓她兌了溫水洗身子。

  如今輪到她自己馬上就要做岳母了。

  水萍端著水回來,重新坐下,江澄很自然地把她面前那盤松鼠桂魚轉了個方向,讓她夠得著。

  水萍夾了一塊魚肉,先放到唐婉碗裡,又夾了一塊給江澄。

  江澄說不吃甜的,水萍便把那塊魚肉自己咬了一半,剩下半塊直接遞到他嘴邊。

  江澄看了她一眼,沒躲,低頭吃了。

  唐婉低頭吃魚,內心狂喜。

  女兒真的把自己交出去了,交給了一個她愛的人。

  他們之間現在的默契不是裝出來的,越來越有夫妻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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