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腦海浮現小男孩懸崖上拉著自己的樣子,眼裡都是堅定。
蘇棧身體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他只能強行壓制身體的不適,默默看著眼前的爭執。
他的內心格外煎熬。一邊是年邁的父親,為了家事憂心操勞、動氣傷身。
一邊是固執的女兒,執迷不悟、屢教不改。他夾在中間,身心俱疲,卻又無可奈何。
在蘇韻的認知里,對錯不能權衡利弊,真相不能妥協讓步。
張磊本就是清白的,就該被公正對待,不該被所有人無端猜忌、肆意抹黑。
她迎著蘇翰銳利的目光,語氣平直卻無比執拗,字字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我確定他不是,是因為他的本質善良的他,根本做不出這種事。」
這句簡單的回答,再次戳中了蘇翰的怒火。
蘇翰聞言,心底只剩荒謬和不滿。
他活了這麼多年,看人無數,從來沒有看走過眼,唯獨自己的孫女,識人眼光差到極致。
在他眼裡,張磊的本性自私、狹隘、陰鷙,為了私利可以不擇手段,絕對具備做出縱火這種極端事情的品性。
可蘇韻偏偏一葉障目。
「本質善良?」
「你憑什麼定義他的本質善良?」
「你靠感覺識人?還是靠幻想識人?」
「你活到二十七歲,經歷這麼多事,還學不會看人心?」
接連的質問帶著濃濃的不滿,蘇韻卻絲毫沒有被影響。
小男孩的善良,只有她內心最清楚。
外人看到的是表面,只有她看到了張磊骨子裡的真實品性和為人。
「我不是靠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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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靠心靈的共鳴。」
「張磊的為人,我最清楚。」
「縱火是違法犯罪,是害人害己的事。」
「他絕對不可能做。
蘇棧聽著女兒固執的辯解,心底的無奈愈發濃重。
他不忍心過分苛責蘇韻,畢竟女兒受了太多的苦。
偏偏他又找不到證明張磊不是小男孩的證據。
蘇翰也對孫女有虧欠,他苦口婆心說:「小韻,善良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定義的。」
「底線也不是你憑空想像就能認定的。」
「人心隔肚皮,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你接觸到的,未必是他真實的一面。」
「我不清楚你為什麼看了張磊那些視頻,還替他說話,可我明白他一定做了什麼讓你刻骨銘心的事。
可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
蘇翰隱隱約約覺得蘇韻跟張磊有什麼事是他不清楚了,就算蘇韻在執拗,也不至於到了這個地步。
蘇韻微微蹙眉,她也明白張磊現在是好色,也懦弱了。
可不能就徹底否定他的一切,這對張磊來說格外不公平。
她無法接受這種片面的評判,忍不住開口反駁,語氣依舊強硬。
「爺爺!」
「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們看得准。」
「你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蘇翰看著她執迷不悟的模樣。
「小韻,我不了解他?」
「我閱人無數。」
「什麼樣的人是好人,什麼樣的人藏禍心。」
「我一眼就能看透。」
「反倒是你。」
「被人哄騙,被人拿捏,被人洗腦。」
「到現在還不自知。」
蘇韻立刻搖頭,眼底滿是不認同。
「我沒有被洗腦。」
「我也沒有被哄騙。」
「我只是實事求是。」
「張磊善良,就是善良。」
「他不會做縱火的事,就是不會。」
在她看來,私人恩怨和違法犯罪是完全割裂的兩件事。
不能混為一談,更不能因為私人矛盾就給人扣上犯罪的帽子。
「張磊針對江澄是私人矛盾。」
「算計是私人恩怨。」
「有矛盾有爭執,不代表會做違法犯罪的事。」
「私人恩怨歸私人恩怨,觸犯法律歸觸犯法律。」
「這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張磊不是極端的人。」
「他不會因為私人恩怨,就去縱火燒死自己的表哥。」
蘇韻眼底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水萍沒有找到證據,唯一的答案就是真相本就如此。
不是張磊做事乾淨、刻意抹除痕跡,而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過這件事。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懷疑,都是旁人的無端臆想,沒有任何事實支撐。
「爺爺,你們不相信就隨便去查好了。」
「水萍早就查了。」
「他耗了大量時間,大量精力。」
「翻遍了事發前後所有能調取的監控。」
「排查了所有相關人員的行蹤記錄。」
「核對了所有可疑線索。」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條證據,能證明張磊跟縱火案有關係。」
「爺爺!」
「水萍跟江澄交好,她本就偏向江澄。」
「她排查的初衷,就是為了找出兇手。」
「如果真的有半點指向張磊的線索,她絕對不會放過。」
「她一定會第一時間曝光,第一時間實錘。」
蘇韻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斷。
連一心找兇手、絕不偏袒張磊的水萍,都查不出任何問題,足以證明張磊是真的清白,沒有半分貓膩。
「爺爺,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那麼確認張磊不是兇手?
水萍最想找出縱火的人,最想給江澄討回公道。」
「連她都查不出張磊的問題。」
「就足以證明,張磊從頭到尾,清清白白。」
「所有懷疑,全部都是無稽之談。」
蘇棧聽到這裡,暗暗有些愧疚。
水萍查不出來,一方面是時間太久了,關鍵證據都銷毀了,另外一方面就是他暗中打好招呼。
在金陵的地界,只要他開口,水萍的人只能無功而返。
蘇棧以前極度怨恨江澄,他把女兒踢得那麼慘,還有也擔心真查到是張磊做的,就算女兒沒有參與,也很難自證清白。
蘇韻沒有聽到爺爺的再說什麼,她露出得意的笑容,「爺爺,事實擺在眼前。」
「沒有任何人、任何證據、任何線索,能給張磊定罪。」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就是無辜的。」
「你們不能憑著自己的主觀想法,強行給他安上罪名。」
蘇翰沉默良久,他感受到兒子的惶恐,暗暗皺眉。
「爺爺,江澄中醫館失火,可能真的就是意外,不是什麼人為的縱火。」
「反正就算是江澄的中醫館真的被人縱火,那也絕對不是張磊,我不會允許任何人,繼續無端猜忌他、抹黑他。」
蘇翰凝視著兒子,「韻韻,你先出去,我有些話要跟你爸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