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第2天,金陵的蘇家莊園。
蘇韻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手機攥在手裡。
她走到窗前,外面兩個保鏢站在院子門口,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蘇翰交代的,讓她在家反省,不准隨便出門。
蘇韻心裡很憋屈,讓她反省什麼?
她什麼都沒有做錯,有什麼好反省的?
蘇韻覺得自己不過是把真相捅出來,讓大家都知道水萍是什麼貨色。
她給自己的人撥了個電話。
「喂,是我。你過來一趟,把門口那兩個人引開。」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不敢不聽,得罪不起蘇家大小姐。
蘇韻掛了電話,走到衣帽間換了身衣服。
黑色緊身裙,高跟鞋,頭髮披散下來。她對著鏡子塗了口紅,抿了抿嘴唇,拎起包。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蘇家莊園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人,走到保鏢跟前說了句什麼。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跟著那人往旁邊走了。
蘇韻看準時機,推開側門,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穿過花園,從後門溜了出去。
她站在莊園後面的小路上,喘了幾口氣,很快蘇韻的心腹開車來接她。
上車之後蘇韻點開手機信息,私家偵探把江澄的現在的定位發給她。
「去這個地方,速度快點!」
心腹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蘇韻一眼,沒說話,踩了油門。
蘇韻靠在座椅上,手指敲著包帶。
她想起幾天前唐婉那張嘴硬的臉。
唐婉說水萍跟江澄清清白白,那她跟江澄離婚才六個月,水萍就登堂入室了,這叫清白?
她蘇韻又不是傻子。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蘇韻盯著窗外,恨不得馬上就來到江澄身邊。
「開快點,你磨磨蹭蹭什麼?」
「知道了,蘇小姐,前面在修路,我繞一下。」女司機內心一陣忐忑。
蘇韻沒再問,靠回去繼續刷手機。
她刷到水萍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一小時前發的,一張照片,兩隻手牽在一起。
蘇韻盯著那兩隻手。
江澄的手她太熟了,蘇韻攥緊了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車停了。
女司機回過頭。
「蘇小姐,到了。」
蘇韻推開車門下去,眼前是一片開闊的郊野公園。
大片大片的花開著,黃澄澄的,遠處有幾個人在放風箏。
她看見花田中間那條小路上,有兩個人在走。
男的高大,女的走在他旁邊,長髮披肩,穿了條白色的裙子,正側著頭跟男的說話。
男的偏過頭看她,嘴角彎著,眼裡帶著笑。
是江澄和水萍。
蘇韻站在路邊,血一下子湧上頭頂。
她攥著包帶,高跟鞋踩進泥地里,一步一步朝他們走過去。
花稈刮著她的裙擺,泥巴濺上她的小腿,蘇韻全顧不上了。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憑什麼。
水萍這個心機婊現在得到江澄的青睞,她這個狐狸精憑什麼代替自己?
江澄先看見了蘇韻。
他臉上的笑收得很快,眉頭皺起來,腳步停了。
水萍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看見蘇韻,也愣了一下。
蘇韻走到他們面前,站定。
她喘著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口紅還完整,可整個人繃得像一根要斷的弦。
「江澄。」蘇韻叫他的名字,聲音發緊。
江澄看著她,目光很淡。「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蘇韻掃了一眼水萍,又看回江澄,「我找你有事。」
「什麼事?」
「有非常重要的是,江澄,我們換個地方說,讓某人不要跟著。」
江澄站著沒動,「就在這說吧。」
蘇韻咬了咬牙。
她看了一眼水萍,水萍站在江澄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安安靜靜的。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讓蘇韻更來氣。
「江澄,我要跟你單獨說,不想被其他人聽見。」
「你有完沒完?」江澄的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你有話就快說。」
蘇韻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江澄的脾氣,越跟他擰他越不鬆口。
蘇韻放軟了聲音,往前走了半步。
「江澄,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就這麼對我?我們才離婚多久?你就想娶水萍?」
江澄看著她,沒接話。
蘇韻又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江澄側身避開了,動作不大,態度很堅決。
蘇韻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蜷了蜷,慢慢收回來。
「江澄,你以前最喜歡跟我親熱,現在你躲我?」蘇韻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蘇韻,」江澄開口了,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很清楚,「你怎麼還厚顏無恥來找我?
我沒有找你麻煩,你還有臉過來?
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又怎樣?」蘇韻的眼睛紅了,可眼淚沒掉下來。
「離婚了就不能說話了?離婚了你就能跟這個女人搞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她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江澄的聲音冷了一度。
蘇韻被這句話噎住了。
她盯著江澄的臉,那張臉她看了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此刻江澄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還不如,陌生人他起碼客客氣氣的。
「江澄,」蘇韻的聲音開始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對我......」
「以前的事不用提了。」江澄打斷她,語氣很淡,「你今天來到底什麼事?沒事的話我們還要往前走。」
蘇韻的火又竄上來了。她指著水萍,手指在發抖。
「你真的想娶她?」
江澄沒否認。
蘇韻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水萍,水萍也看著她,目光平靜。
那種平靜讓蘇韻覺得刺眼,覺得屈辱。
蘇韻忽然衝過去,一把抱住江澄的胳膊,整個人貼上去。
「江澄你跟我走。」她的聲音又急又軟,臉貼著他的手臂。
「我們重新開始。我錯了,以前做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
江澄站著沒動。他低頭看著蘇韻抱著自己胳膊的手,眉頭皺了一下。
「蘇韻,鬆手。」
「我不松。」蘇韻抱得更緊了,側過頭看了水萍一眼,嘴角翹起來,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你是我老公,我們還有兩個寶貝女兒,你跟走天經地義。」
「前夫。」江澄糾正她,伸手把蘇韻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掰開。
蘇韻被他掰得手指生疼,不得不鬆開。
蘇韻退了一步,揉著發紅的手指,盯著江澄。
她的眼圈徹底紅了,可還是咬著嘴唇不肯哭。
「江澄,你就這麼狠心?」
江澄看著她,目光里沒有心疼,沒有猶豫,甚至連厭煩都談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