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停下來,回頭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蘇韻,你別逼我。」
「你為了那個女人打我?」蘇韻的聲音都劈叉了,嗓子眼裡帶著哭腔。
「江澄你有沒有良心?我給你生了嬌嬌和圓圓,難產差點就死了。
你現在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水萍不是外人。」江澄盯著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她是我未婚妻。
你才是外人。咱倆離婚了,蘇韻,你記住了,從咱倆領離婚證那天起,你就是外人。」
蘇韻被他這句話堵得胸口疼,疼得她喘不上氣來。
她看著江澄的臉,那張臉她太熟悉了,眉毛、眼睛、鼻子、嘴,每一樣她都親過,每一樣她都摸過。
可現在這張臉上全是冷漠,一點溫度都沒有,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江澄……」蘇韻的聲音軟下來了,帶著哭腔,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別這樣,我求你了……我知道錯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咱們復婚好不好?
嬌嬌和圓圓也想爸爸………」
「你別跟我提嬌嬌和圓圓。」江澄的聲音更冷了,冷得像冰碴子,「你把嬌嬌推到弄成腦震盪,要不是為,以後會留下後遺症。」
蘇韻的眼淚嘩地流下來,糊了一臉。
「你不配當她們的媽。」江澄又補了一句,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往蘇韻心口上戳。
蘇韻徹底瘋了。
她猛地掙脫江澄的手,轉身就往臥室沖,嘴裡喊著:「水萍你個賤人,我今天跟你拼了,我跟你同歸於盡!」
衝進臥室的時候,水萍正準備下床穿衣服。
看到蘇韻衝進來,水萍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床頭柜上,柜子上的檯燈晃了一下,差點掉下來。
「蘇韻你幹什麼?」水萍問。
「我幹什麼?」蘇韻的眼睛紅得嚇人,眼珠子充血。
「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我讓你勾引我男人,我讓你光著身子躺他床上!」
蘇韻張牙舞爪就撲上去了,兩隻手伸出去,十根手指頭彎著,像爪子一樣,朝著水萍的臉抓過去。
江澄瞬移到蘇韻身邊。
一把揪住蘇韻的後領,把她整個人拎起來。
蘇韻腳離了地。
「蘇韻,你是找死!」江澄吼了一聲。
江澄把蘇韻丟地上。
蘇韻爬起來準備再去抓水萍,江澄徹底火了,一隻手抓住蘇韻的手腕,一擰。
咔的一聲,蘇韻的手腕被擰得脫了臼,疼得她慘叫一聲。
蘇韻還沒有放棄要去傷害水萍,徹底歇斯底里。
江澄再次拎起蘇韻,把她往牆上一摔。
蘇韻的後背撞在牆上,咚的一聲悶響,整個人滑下來,趴在地上。
「你敢打她?」江澄走過去,「蘇韻,你找死!」
蘇韻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可她還是嘴硬:「她該打!她搶我男人她該打!」
「蘇韻,你給我聽好了。」江澄的聲音低低的,可每個字都像刀子,「水萍是我的人,你碰她一下,我讓你十倍奉還。」
幾秒鐘以後,蘇韻感覺到身體越來越疼,就蜷在地上,捂著肋骨,疼得直抽冷氣。
她的臉煞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冷汗直冒,整個人縮成一團,抖得像篩糠。
江澄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裡全是怒意。
「滾。」他說,「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蘇韻蜷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想爬起來,可肋骨那兒疼得要命,一動就鑽心地疼,像有人拿刀在她肋骨上刮。
江澄溫柔的捋了捋水萍的頭髮。讓她坐在床上,然後轉身走到蘇韻面前。
蘇韻還蜷在地上,捂著肋骨,哼哼唧唧的。
江澄彎下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拎起來,往門口走。
蘇韻腳在地板上拖著,疼得她一路慘叫。
江澄不理她,到門口,一鬆手,蘇韻摔在地上。
「滾!」江澄指著大門,「給我滾出去!」
蘇韻趴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把地板都打濕了。
她想爬起來,可肋骨疼得她直不起腰,只能一點一點往門口爬。
爬到玄關,扶著鞋櫃站起來,一手捂著肋骨,一手扶著牆,一步一步往門外挪。
蘇韻披頭散髮,臉上全是淚,捂著肋骨,一步一步走出了大門。
外面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升起來了,照在她身上,熱烘烘的。
可她只覺得冷,從裡到外都冷,冷得她牙齒打顫。
蘇韻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江澄。
江澄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疼,只有厭惡。
蘇韻的眼淚又下來了。
她咬著牙,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肋骨那兒就疼得她齜牙咧嘴,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蘇韻走到路邊,疼得站不住,只好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嗚嗚地哭。
肋骨那兒疼得她不敢大口喘氣,只能小口小口地吸氣,每吸一口都帶著哼哼。
哭了一會兒,她掏出手機,給蘇棧打電話。
「爸……」蘇韻的聲音抖得厲害,斷斷續續的,「江澄他……他把我肋骨打斷了……他為了水萍,把我肋骨打斷了……」
蘇韻沒有等蘇棧開口,就掛了電話,蹲在路邊。
她回頭看了一眼,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
她看到江澄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水,正低頭看著什麼。
大概是水萍吧,他在看水萍,眼神一定很溫柔。
蘇韻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她恨水萍,可最恨的,是江澄看水萍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她太熟悉了,以前江澄也是那麼看她的。現在,那個眼神給了別人。
蘇韻蹲在路邊,肋骨疼得她直不起腰來,可她心裡更疼。
樓上,窗簾後面,江澄看著蘇韻蹲在路邊的背影,面無表情地拉上了窗簾。
「阿澄,蘇韻好像受傷很重,你要不下去看看?」水萍從後面走過來,聲音很輕。
江澄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
「她一次挑戰我的底線,我已經忍她很久了!」
「這次要是再讓她我行我素,下次就是變本加厲!」
「我看出她肋骨受損,可死不了人,讓她躺床上幾天也好,省得出來鬧!」
「你真一點不心疼她?」水萍說,聲音悶悶的。
江澄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唇,「蘇韻值得我心疼嗎?」
水萍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窗外,蘇韻就被心腹女司機扶上車。
她蜷在后座上,捂著肋骨,疼得直冒冷汗。
車子開走的時候,她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那棟樓。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真皮座椅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蘇韻咬著牙,手指頭攥緊了衣角,心如刀絞。
肋骨那兒還在疼,一抽一抽的,疼得她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可她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江澄站在窗邊低頭看水萍的樣子。
那個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