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被他這一吼,整個人僵住了,伸出去的手縮回來,垂在身側。
她看著江澄,看著江澄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還有他護在水萍前面的姿勢。
江澄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厭惡,蘇韻只覺得胸口那團火被一盆冷水澆下去,滋啦一聲,冒出一股白煙。
可那團火沒有滅。
江澄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下去,他也沒管。
他伸手把水萍往身後拉了拉,自己擋在前面,看著蘇韻。
「我問你話呢,你怎麼進來的?」江澄的聲音很冷。
蘇韻站在床邊,眼淚還掛在臉上。
江澄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厭惡,那種厭惡深得像是刻在骨子裡的,看一眼都嫌多。
「我……我有鑰匙……」蘇韻的聲音小下去了,像做錯事的孩子。
「鑰匙?」江澄冷笑了一聲,嘴角扯了一下,「你偷配的?」
蘇韻沒說話,低著頭,默認了。
江澄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水萍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輕聲說:「先把衣服穿上。」
江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水萍,伸手把床尾的被子拽過來,給水萍裹上。
他動作很快,把被子在水萍胸前掖了掖,確認裹嚴實了,才轉身從床頭抓了條短褲套上。
「蘇韻,你給我出去。」江澄站在床邊,指著門口,手指頭直直地指著走廊方向。
蘇韻不動,眼淚又掉下來了,吧嗒吧嗒砸在地板上。
「江澄,你不能這樣對我……」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哭腔,委屈得不行。
「我不能這樣對你?」江澄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她。
眼神冷得像冰,「蘇韻,咱倆離婚六個月了,離婚證都領了,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可是我們有兩個孩子,我們還能復婚……」
「你少拿孩子說事,至於復婚,你這輩子別想了!」江澄吼了一聲,聲音大得窗戶玻璃都震了一下。
蘇韻被他吼得一哆嗦,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撞在床頭柜上,疼得她齜了一下牙。
水萍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她知道這時候她說什麼都不合適,江澄在氣頭上,蘇韻又是個瘋的,只能先看著,等江澄把火發完。
「江澄,我知道錯了……」蘇韻哭著說,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我以前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可我現在改了,我真的改了……」
「你改了?」江澄盯著她,眼睛眯起來,「你改不改關我什麼事?蘇韻,我跟你離婚是因為什麼你心裡沒數?」
蘇韻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跟紙一樣。
「我……我跟張磊沒什麼……」
「沒什麼?」江澄開口說,「蘇韻,你當我是傻子?
視頻我看過,你還跟我說沒什麼?」
蘇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水萍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江澄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立刻柔和下來了,跟看蘇韻的時候判若兩人。
他伸手拍了拍水萍的手背,低聲說:「沒事,你別管。」
蘇韻看到這一幕,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使勁擰了一把。
江澄對水萍那麼溫柔,聲音低低的,像怕嚇著她似的。
對她卻像仇人一樣,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蘇韻想起以前江澄對她的溫柔體貼,想起江澄半夜起來給嬌嬌圓圓沖奶粉,不讓她起來。
想起很多很多,可那些事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諷刺。
「江澄,你就這麼討厭我?」蘇韻的聲音顫得厲害,每個字都在抖。
「對。」江澄回答得乾脆利落,一點猶豫都沒有,「蘇韻,我現在看見你就煩。你趕緊給我滾出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丟人現眼?」蘇韻的聲音又尖起來了,「江澄,你跟水萍搞在一起,你說我丟人現眼?
你們什麼時候搞上的?是不是咱倆還沒離婚的時候你們就........」
「你閉嘴!」江澄怒了,額頭上青筋暴起來,「蘇韻,你別在這兒血口噴人!
我跟水萍清清白白,咱倆離婚之前我連水萍的手都沒碰過!」
「那現在呢?」蘇韻指著水萍,手指頭都在抖,「現在你們不是搞在一起了?她光著身子躺在你床上,你跟我說清白?」
「咱倆離婚了!」江澄吼回去,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離婚了你懂不懂?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水萍現在是我未婚妻,怎麼了?不行?」
蘇韻被這句話堵得死死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喘氣都帶著聲音。
她看著江澄,又看了看水萍,水萍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那種從容的樣子更讓蘇韻恨得牙痒痒。
水萍不慌不忙的,不吵不鬧的,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好像蘇韻才是那個外人。
「江澄,你會後悔的。」蘇韻咬著牙說,牙關咬得咯咯響。
「我最後悔的就是娶了你。」江澄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蘇韻,你聽好了,我江澄這輩子,跟你蘇韻,完了。」
蘇韻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她使勁擦了一把,可越擦越多,站在那兒,像個被拋棄的怨婦。
「你走吧。」江澄的聲音冷下來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走。」蘇韻梗著脖子,下巴抬起來,眼睛紅紅地瞪著江澄。
「你不走?」江澄盯著她,眼神越來越沉,「蘇韻,你別逼我動手。」
「你動啊!」蘇韻突然瘋了似的喊起來,聲音尖得能劃破耳膜,「你為了這個女人打我?江澄你動我一下試試,你動我一下試試!」
水萍這時候開口了:「蘇韻,你先冷靜一下,咱們好好說……」
「你閉嘴!」蘇韻猛地轉頭瞪著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算什麼東西?心機婊,毒閨蜜,爬上我男人的床,你還有臉說話?」
水萍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蘇韻,你跟江澄已經離婚了。」水萍的聲音很穩,一個字一個字的,不急不慢。
「你們離婚的時候鬧成那樣,你現在跑來鬧,有意思嗎?」
「有意思啊,怎麼沒意思?」蘇韻冷笑,「我就想看看你水萍有多不要臉。」
「我不要臉?」水萍也笑了,嘴角彎了一下,「蘇韻,你跟張磊的事,你心裡不清楚嗎,現在裝什麼糊塗?
你跟江澄還沒離婚的時候,你就跟張磊搞在一起了,你現在跟我說我不要臉?」
蘇韻的臉漲得通紅,紅得發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喘氣聲又粗又急。
「我給你三秒鐘,趕緊滾蛋。」江澄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刀,「一,二……」
蘇韻不動,站在那裡,腳像釘在地板上一樣。
「三。」江澄數完了,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蘇韻的胳膊,手指頭箍在她手腕上,力氣大得嚇人。
江澄的手像鐵鉗子一樣,箍在蘇韻手腕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使勁掙扎,另一隻手去掰江澄的手指頭,可掰不動,江澄的力氣太大了,她越掙,他箍得越緊。
「江澄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蘇韻尖叫著,聲音又尖又高。
江澄不理她,拖著她就往外走。
蘇韻一邊掙扎一邊回頭看水萍,水萍還是坐在床上,裹著被子,滿眼的無奈。
「水萍你個賤人!」蘇韻破口大罵,嗓子都喊劈了,「你不得好死。
你搶我男人你不得好死,你以前跟我稱姐道妹的,你轉頭就爬我男人的床,你不得好死!」
江澄的手猛地收緊,蘇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罵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她被拖到客廳門口,腳在地板上亂蹬,風衣早就掉了,領口大敞著,露出裡面的吊帶。
「江澄你放開我!」蘇韻使勁往回拽,另一隻手抓住門框,指甲摳進木頭裡,「我不走,我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