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飪方式？」
「當然是最經典的那種！」
葉白沒有給它任何進行邏輯辯解或者發送求饒信號的機會。
作為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他對於「食材」唯一的尊重，就是認真品嘗，絕不浪費一絲一毫的能量。
「讓我嘗嘗……高維生物的口感。」
啊嗚。
葉白張開大嘴，對著手中那團軟乎乎的、散發著零點能清香的「發光水母」，直接咬了一大口。
咔嗤。
那隻量子幽靈的身體在被咬破的瞬間，崩解成了無數細小的、璀璨的像素光點。
這些光點試圖通過量子隧穿逃逸，卻被葉白嘴裡那個微型的「引力吸積盤」死死吸住。
「唔……」
葉白閉上眼睛，眉頭先是微微皺起，仿佛遇到了一道超綱的物理題，緊接著又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困惑卻又驚喜的表情。
「這味道……」
他砸了砸嘴，似乎在努力分辨口中那瞬息萬變的餘味。
「很奇妙。充滿了不確定性。」
「剛入口的時候，是甜膩膩的草莓味。」
「咬下去的一瞬間，突然變成了爆辣的川味火鍋，那是高能粒子撞擊舌苔產生的熱辣感，嗆得我嗓子眼冒煙。」
「等咽下去的時候，又變成了一股透心涼的薄荷味，像是吞了一口液氮。」
葉白睜開眼，看著手中剩下的半隻「水母」，若有所思，眼神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這就是所謂的『疊加態口感』嗎？」
「在我不觀測（品嘗）它之前，它的味道是不確定的，是無數種味道的疊加。」
「它既是甜的，又是辣的，又是酸的，甚至是臭的。」
「直到我吞下去的那一刻，波函數在我的胃裡坍縮，它才隨機呈現出一種確定的味道？」
這簡直是美食盲盒愛好者的終極福音啊！
每一口都是未知的驚喜/驚嚇。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口是巧克力味的X，還是X味的巧克力。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葉白眼神發亮，再次張開嘴，把剩下的半隻也塞了進去。
「不——！！（數據流刪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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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幽靈發出了最後一聲悽厲的、類似於老式收音機調頻時的雜音。
但很快，那雜音就被清脆的咀嚼聲淹沒了。
隨著身體被徹底消化，它那原本屬於高維生物的意識結構徹底解體。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純淨的、不含任何雜質的信息熵，以及一絲絲玄妙的空間法則碎片，融入了葉白的識海。
「嗝——」
葉白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這一次，從他嘴裡噴出來的不再是熟悉的輻射煙圈，而是一團迷離夢幻的、由無數0和1組成的七彩光霧。
那光霧在空中變幻莫測，時而像花朵，時而像飛鳥，最後緩緩消散在冥王星稀薄的大氣中，回歸了宇宙背景輻射。
「這玩意兒……」
葉白摸了摸並沒有鼓起來的肚子，有些遺憾。
「雖然不頂飽，能量密度遠不如核廢料那麼紮實，熱值有點低。」
「但是……」
他晃了晃腦袋，感覺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就像是剛剛清理了系統緩存，又加裝了一根內存條。
「很補腦子。」
「我感覺我的思維速度變快了，看世界的解析度更高了。」
在他的全知視野中，原本灰暗單調的冥王星，此刻變得生動起來。
以前他看空氣就是空氣，看真空就是真空。
但現在，他能看到在那看似空無一物的空間裡，有無數微小的、閃爍的虛粒子在跳動，生滅不息。
那是概率雲。
那是構成這個世界底層邏輯的不確定性。
他甚至能預判遠處一塊冰岩在下一秒崩裂的概率是99.82%，還能看到它崩裂後的三十二種軌跡。
「這就是量子感知嗎？」
葉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雖然還沒完全掌握，但起碼以後玩石頭剪刀布肯定不會輸了。我看誰還敢說我運氣不好。」
……
地球，江南指揮中心。
雖然隔著屏幕，但剛才那爽吃「發光果凍」的一幕，還是讓所有人感到一陣心理上的震撼。
雷戰手裡端著的茶杯都在抖，茶水灑了一地。
他咽了口唾沫，一臉艱難地說道：
「葉白這……是不是有點太生冷不忌了？」
「那玩意兒看著像魂啊，還是半透明的，他也吃？不需要煮一下嗎？萬一有寄生蟲怎麼辦？」
「就不怕鬧肚子？或者被魂上身？」
相比之下，錢知微雖然也覺得畫面有點獵奇，但她的關注點完全在科學層面。
她推了推眼鏡，眼神中滿是對知識的渴望：
「不，雷將軍，你不懂。」
「葉先生並不是在亂吃，他是在進行一種極高效率的學習。」
錢知微看著屏幕上葉白各項腦波指標的變化，語氣狂熱：
「他在攝入高維信息流。」
「量子族本質上是一種信息生命體。葉先生通過這種『進食』的方式，強行掠奪了對方的信息熵。」
「他在進化他的觀測系統！」
「這就好比……他在給自己的大腦升級顯卡驅動！而且是直接把安裝包吞了進去！」
……
冥王星軌道上。
就在葉白還在回味那種薛丁格的味道時。
遠處，冰原的陰影里，原本還有幾個潛伏在暗處的量子偵察兵。
他們現在怕了！
害怕極了！
因為！
此時有一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對於「被融合」的恐懼！
瞬間擊穿了它們的心理防線。
【跑！】
【快跑！】
【這是個惡魔！他連概率雲都能消化！】
【如果不跑，我們都會變成他的零食！】
剩下的幾隻量子幽靈嚇得魂飛魄散，核心頻率都亂了。
它們再也顧不上什麼偵察任務，甚至顧不上量子族的高傲，轉身就要逃跑。
它們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那是正在進行量子躍遷的前兆。只要進入疊加態，它們就能利用糾纏效應瞬間傳送到幾千公里之外。
然而。
「跑？」
葉白猛地轉頭，那雙此時泛著七彩數據光暈的眸子，精準地鎖定了那幾個正在虛化的身影。
吃了一隻之後，他對這種特殊的量子態波動極其敏感。
就像是老獵手聞到了狐狸的騷味。
「剛才那隻還沒嘗出鹹淡呢，才剛開了個胃。」
葉白冷笑一聲，隨手對著虛空一揮。
嗡——！！！
一股帶著獨特頻率的空間震盪波橫掃而出。
這不僅僅是引力波，更夾雜著剛剛吸收並解析的量子法則——【強制退相干波】。
啪！啪！啪！
遠處那幾個剛剛讀條到一半、身體已經虛化了一半的量子幽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直接從高維空間被拍了下來。
它們的躍遷讀條直接被打斷。
原本模糊的身影，再次被迫凝實，像是幾條被打上岸的死魚，噼里啪啦地摔在了堅硬的氮冰面上，摔得七葷八素。
「你們幾個別走。」
葉白身形一閃，瞬間跨越了數公里，出現在那幾隻瑟瑟發抖的幽靈面前。
他臉上掛著和善（核善）的微笑，就像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主人，正在挽留想要提前離席的客人。
「讓我再確定一下味道，豐富一下我的食譜庫。」
葉白蹲下身，像是在菜市場挑揀海鮮。
「剛才那是草莓味的，不知道你們幾個是什麼味的？」
「那個長得像海星的，我看你顏色發黃，挺像香蕉味的。」
「那個像海膽的，帶刺，估計是榴槤味的吧？」
接下來的五分鐘。
冥王星軌道上演了一場「老鷹捉小雞」的慘劇/「大廚抓食材」的喜劇。
葉白化身量子捕手，在這個鴉雀無聲的星球上東奔西跑，玩起了現實版的「打地鼠」。
每抓到一個，就是一口品嘗，然後給出一句中肯的美食點評。
「嗯，這個果然是巧克力的，還是黑巧，有點苦，口感絲滑。」
「呸！這個是鯡魚罐頭味的！晦氣！差評！下次不吃這種長得像抹布的了！」
「喲，這個居然是烤肉味的？還自帶孜然味？好評！這個值得打包帶給曉曉嘗嘗！」
……
很快。
整個冥王星表面清淨了。
所有的量子偵察兵，全去了他們的歸宿之地。
變成了葉白腦海中增加的算力和經驗值。
葉白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又壯大了一圈，視野變得更加開闊和深邃。
那種對周圍世界的掌控感，愈發強烈。
他站在冥王星的一座巍峨冰山上，目光不再局限於周圍的散兵游勇，而是投向了腳下這顆巨大的矮行星本身。
在他的量子感知視野中。
這顆原本看起來死氣沉沉、被冰雪覆蓋的星球，內部卻有著極其異常的能量波動。
「那邊是……冰火山？」
「有波動！」
「吃了幾個看門的水母，終於找到正主了。」
葉白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