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力量？！」
一道充滿了驚恐的寬頻電磁波尖嘯在冰原上炸開，震得周圍的甲烷冰層紛紛龜裂。
葉白沒有回答。
此時的他，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純金色，仿佛兩顆燃燒的微型恆星。
在那深邃的瞳孔深處，無數代表著底層物理法則的數據流正在瘋狂刷屏，計算著億萬種可能性的收斂點。
在他的全知視野中，眼前這個量子幽靈不再是一團模糊的光影，而是一個正在被瘋狂計算、解析、鎖定的複雜波函數方程。
「我不許你既在，又不在。」
葉白的聲音宏大而冰冷，帶著一種修改底層代碼的系統管理員威嚴。
他向前跨出一步，腳下的冰原沒有碎裂，但整個冥王星局部的希爾伯特空間都在隨著他的腳步震顫。
「既然來了我的地盤。」
「我命令你——」
「必須在！」
嗡——！！！
這是一場極其霸道的規則修改。
葉白通過地球Root權限，強行鎖死了這一小片區域的所有物理常數。
普朗克常數被固定，海森堡不確定性原理被暫時屏蔽，疊加態的存在被系統判定為「非法字符」並執行強制格式化。
「給我……現形！」
轟！
那團原本覆蓋了方圓幾百米、處於混沌狀態的概率雲，在葉白那堪比神明的觀測視線下，被迫發生了劇烈的物理坍縮。
「不！！」
「你在篡改宇宙法則！！」
「你在強行定義我的狀態！這不科學！這不符合量子力學！我是概率！我是自由的！！」
量子幽靈發出了悽厲的慘叫，那是高維生物跌落低維時的絕望。
但它的抗議無效。
只見那團模糊的光影開始劇烈閃爍，就像是電壓不穩的燈泡。緊接著，光影迅速凝實，邊緣變得清晰銳利，光子不再發生衍射。
它從一個高維的、不可捉摸的幽靈，被迫降維、凝結、實體化。
幾秒鐘後。
啪嘰。
一個實體生物重重地掉在了冰面上，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那是一個長得有點像半透明水母，又有點像由無數個多面體晶體組成的奇異生物。
它通體散發著幽藍色的螢光，表皮呈現出一種介於膠質和晶體之間的質感，幾根觸鬚無力地垂在冰面上，正在瑟瑟發抖。
這就是量子族偵察兵的真面目——或者說，是它坍縮後的三維投影。
剝去了「概率雲」那層神秘的無敵外衣，它其實也就是個長得比較隨意的、結構脆弱的矽基能量體罷了。
「這就對了嘛。」
葉白看著地上那一坨還在抽搐的軟乎乎的東西，眼中的金光逐漸收斂，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要打架，就得亮血條。」
「沒有血條我怎麼打？」
「變成實體就好辦了，物理法則生效了。」
葉白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脆響，那是骨骼在極寒環境下的熱脹冷縮。
「只要是實體，就歸牛頓管。」
「當然，也歸我管。」
……
地球，江南指揮中心。
這一幕通過超距量子通訊傳回來時，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看神話一樣看著屏幕。
只有錢知微，她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手中的電子筆都被她捏斷了，也不管手指被劃破。
「神之眼……這是傳說中的『拉普拉斯妖』的視角！」
錢知微指著屏幕，語無倫次地大喊，滿臉通紅：
「他在人為製造『波函數坍縮』！」
「他在用意識干涉現實！他把原本只有50%存在的概率，強行變成了100%的定局！」
「這就是薛丁格打開了那個箱子！」
「貓沒死也沒活，貓被他一把揪出來了！而且他規定這隻貓必須是實體的！」
雷戰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所以……那玩意兒現在能打到了？」
「能！」錢知微重重點頭，眼神狂熱，「只要坍縮成實體，它就是物質，既然是物質，那就能被物理攻擊毀滅！哪怕是原子彈也能炸死它！」
……
冥王星冰原上。
那隻變成了「發光水母」的量子偵察兵顯然還沒適應這種沉重的感覺。
它驚恐地發現，自己有了質量，有了體積，也有了重力感應。原本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弱引力，現在卻像鎖鏈一樣束縛著它。
「逃！」
出於本能，它試圖再次量子化，想要重新散開變成概率雲逃逸。
然而。
它剛想動，就發現周圍的空間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一股恐怖的引力場已經將它的所有逃逸路徑死死鎖死。
它驚恐地發現，自己不僅動不了，甚至連體內那原本並不存在的「觸感」都變得清晰起來。
它有了實體。
也就意味著……它有了觸感，有了痛覺，甚至有了……口感。
啪。
一隻修長有力、並沒有戴手套的手，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它那層原本可以免疫一切物理攻擊的表皮，結結實實地抓住了它的一根觸鬚。
沒有穿透。
沒有虛化。
是實打實的觸碰。
「抓住了。」
葉白提溜著那根觸鬚，把這隻半人高的「發光水母」提到了眼前，像是在菜市場挑魚一樣好奇地晃了晃。
那隻量子幽靈在半空中無助地擺動著，發出「嘰嘰」的怪叫聲，身體表面因為接觸到葉白的高溫而發出滋滋聲。
「嗯……」
葉白捏了捏它的身體，若有所思地評價道：
「手感有點像果凍，涼涼的，還挺Q彈。」
「這應該是『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的宏觀表現吧？所有的原子都處於最低能級，所以摸起來這麼滑。」
「而且既然實體化了，那就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數據流了。」
「既然在這個宇宙里有了物質基礎……」
葉白那張帥氣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讓所有食材都聞風喪膽的、標誌性的「食客」笑容。
「那就說明……」
「你應該不含膽固醇……哦不，是含有高純度的零點能吧？」
葉白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三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瓶冒著冷氣的冰鎮雪碧。
量子幽靈：？？？
它雖然不懂人類的微表情，但那種赤裸裸的、仿佛在看食物的眼神，讓它感受到了比「降維打擊」還要恐怖一萬倍的生物危機。
這個低等生物……想吃我？！
我可是高貴的量子生命！是純粹的信息集合體！不是刺身！
「別……別殺我！」
它發出了求饒的精神波動，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我是量子族的高貴偵察兵！」
「我是偉大的矽基波函數生命體！我的身體裡全是信息熵！你不能……」
「高貴？」
葉白眉毛一挑，打斷了它的廢話。
他張大了嘴巴，露出一口在冥王星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森白的牙齒，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聽起來……」
「你是在說你是『高端食材』？」
「這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