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無聲的真空中持續升溫。
天算在發力，葉白在發力，機械族也在發力！
但隨著交鋒的深入，一絲違和感，開始在葉白心頭蔓延。
太順了。
不是他打得順，而是對面這群鐵疙瘩，配合得太順了。
「這不對勁……」
地球指揮中心，一直死死盯著屏幕的雷戰，突然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
「將軍，怎麼了？葉神不是沒受傷嗎？」旁邊的副官不解。
雷戰指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光點，聲音乾澀：
「你們看那些戰艦的規避動作。」
「按理說，面對數以億計的機械大軍，哪怕是指揮再精密的艦隊，在個體的微操上也難免會出現延遲或者失誤。」
「畢竟，兵力越多，指揮鏈就越長，信息傳輸就需要時間。這是戰爭鐵律。」
「但是……」
雷戰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這群機械怪物，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精準得令人髮指！」
就在這時，戰場上發生的一幕，印證了雷戰的猜想。
「轟！！」
葉白手中長棍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一棍砸向左側一台試圖偷襲的機械巨蠍。
這一棍，快若奔雷，勢大力沉。
如果是半分鐘前，這隻蠍子早就變成一堆廢鐵了。
但這一次。
就在葉白抬手的前0.01秒，那隻蠍子就像是提前拿到了劇本一樣，沒有任何蓄力，極其絲滑地向右平移了三米。
不僅僅是它。
在這一瞬間，方圓千里之內，正在圍攻葉白的幾萬台機械單位，在同一時間做出了配合動作！
有的負責掩護，有的負責封鎖退路，有的負責預判葉白的落點。
甚至連姿態調整的角度，所有單位都分毫不差，全部偏轉了35度！
那種整齊劃一的程度，不像是一支由無數個體組成的軍隊。
更像是一個人的無數根手指，在同一個大腦的控制下，進行著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密手術！
葉白身形驟停，懸浮在虛空中。
他看著周圍那些正在以一種絕對同步率進行機動的機械海，眉頭微皺，手中的長棍輕輕震顫。
「原來如此。」
「我就說怎麼越打越彆扭。」
葉白目光如電，掃視全場，突然冷笑一聲：
「無論我摧毀多少機體，你們的戰術配合都沒有絲毫混亂，反而越來越精準，甚至開始預判我的肌肉發力方向。」
「這說明……」
葉白伸出手指，指了指面前那無邊無際、閃爍著紅光的鋼鐵叢林，語氣篤定：
「你們其實根本沒有獨立意識。」
「這幾萬億艘飛船，幾億個機甲，全特麼是馬甲！」
「看來！之前那波我進行接口攻擊……反而是你們故意放出的破綻了！」
「因為……」
「你們只是同一個AI控制的手腳，甚至是同一個程序的無數個複製粘貼。」
「這是一個極致的蜂巢意識。」
話音剛落。
「滋——！！！」
一道刺耳的電流聲強行切入了公共頻道。
緊接著，那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迴蕩在整片鴉雀無聲的星域中。
這一次，它的聲音中竟然帶上了一絲擬人化的嘲弄意味。
【邏輯解析完成。】
【圖靈測試通過。目標具備高等級認知能力，非低等野獸。】
【但這改變不了結果。】
【地球生物的大腦神經信號傳輸速度，受限於化學遞質，平均反應延遲為0.1秒。】
【而我……是0秒。】
隨著聲音落下，周圍數億雙紅色的電子眼同時閃爍，仿佛無數個「它」在同時注視著葉白。
【我是統合體。我即是萬物，萬物即是我。】
【在這個網絡里，沒有距離，沒有延遲，只有絕對的算力。】
【你的攻擊模式已被全量解析。根據大數據模型推演，你下一秒揮棍的角度是左偏35度，力度衰減3%。迴避率：99.9%。】
仿佛是為了印證它的狂言。
葉白眉毛一挑，試探性地反手揮出一棍。
「唰！」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周圍密密麻麻的機械大軍，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間散開。
不多不少，剛好避開了棍風的殺傷範圍，連一毫米的誤差都沒有。
那種精準到毫米級的微操，簡直是在刀尖上跳一場精密的機械舞，充滿了對地球生物的羞辱。
「嘖，我就討厭這種開掛的。」
葉白收回棍子，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打個架還要讀指令？還要預判我的預判？你以為你在下棋呢？玩不起是吧？」
【這不是預判，這是計算。】
統合體主腦的聲音宏大而漠然，充滿了高維文明對低維生物的俯視：
【在絕對的算力面前，一切物理掙扎都是徒勞。】
【這是維度的差距。你贏不了。】
地球指揮中心內，一片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絕望。
面對一個算力無窮、能夠預知未來的對手，這仗還怎麼打？
「完了……」一名參謀癱坐在椅子上，「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然而，屏幕中的葉白，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行，算你狠。」
葉白深吸一口氣，突然把手中的【鎮界】長棍往身後一背，光芒一閃，直接收了起來。
然後。
他就那樣大咧咧地懸浮在危機四伏的虛空中，雙手插兜，閉上了眼睛。
就像是一個放棄抵抗、引頸受戮的靶子。
「葉白！你在幹什麼！快動起來啊！」雷戰急得直接吼了出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是幾億門大炮啊！」
但葉白聽不到。
他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馬甲多是吧？水軍多是吧？算力強是吧？」
葉白在心裡冷哼一聲，意識深處的「神格」開始瘋狂運轉，一股無形的金色波紋在靈魂層面激盪。
「跟我玩人海戰術？跟我玩數據流？」
「行，那老子不跟你下面的小弟打了，我直接找你大號聊聊！」
看到葉白停止了反抗，統合體主腦並沒有立刻發起攻擊，而是陷入了短暫的邏輯停頓。
它的幾億個處理器在瘋狂運轉，分析這個反常動作的含義。
【警告。目標行為邏輯異常。】
【陷阱判定……概率30%。放棄抵抗判定……概率70%。】
【甚至存在0.01%的概率是系統故障？】
【無法理解。建議清除。】
【執行終極指令：飽和式打擊。】
雖然無法理解地球生物的複雜思維，但作為冷酷高效的機器，它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咔咔咔——！！！」
鴉雀無聲的虛空中，無數機械巨獸同時張開了猙獰的武器艙。
幾億道高能雷射、等離子炮、引力鑽頭、反物質飛彈，在同一時間鎖死了葉白全身所有的原子。
能量的波動，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坍塌。
下一秒，就是毀滅。
然而。
就在那些武器充能完畢、即將開火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閉著眼、仿佛睡著了的葉白，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帶著壞笑的弧度。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眉心擴散而出。
那不是引力波，也不是電磁波。
既然你是靠網絡控制這幾萬億個分身的，既然你的意識存在於網絡之中。
那我就直接連上你的網，順著網線爬過去！
「找到你了，Wifi信號挺強啊，還沒設密碼？」
葉白的神識如同無堅不摧的尖刀，瞬間切入了統合體那龐大而複雜的區域網之中。
下一秒。
那個只有統合體主腦和它的億萬分身存在的、絕對封閉、絕對安靜的意識網絡里。
突然遭到了一股蠻不講理的數據洪流衝擊！
【叮！】
一個巨大的、金光閃閃的彈窗，極其突兀地在主腦的核心視野中彈了出來。
而且，這個窗口還自帶了Root管理員權限，直接置頂，變成了全屏彈窗，關都關不掉！
【系統提示：用戶「葉球長」已強行接入當前頻道。】
【系統提示：檢測到當前管理員權限過低，已自動降級為「訪客」。】
【系統提示：您已被「葉球長」禁言。】
原本正在準備開火的幾萬億台機械，動作同時僵住了。
所有的炮口都停在了半空，所有的引擎都熄火了，所有的紅光都凝固了。
就像是正在播放的高潮動作片，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畫面定格。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順著那條只有主腦能聽到的最高權限數據鏈路，直接在它的核心處理器里炸響。
震得它那引以為傲的邏輯單元都要裂開了。
「餵？喂喂？聽得到嗎？」
「群主在嗎？」
「我是新來的管理員，出來接客了。」
統合體主腦那龐大的資料庫，在這一瞬間出現了史無前例的邏輯死鎖。
它那冰冷的邏輯電路，第一次感到了「懵逼」的情緒。
【？？？】
【錯誤！非法接入！防火牆失效！】
【警報！……】
【你是誰？！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