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跟我比算力，不知道我的整個人是黑洞架構的嗎？」
「既然叫了爸爸，那我也不能虧待你。」
「來，乖，把你的底層代碼庫打開，讓爸爸給你檢查檢查身體。」
【指令執行中……】
【底層邏輯鎖解除……核心代碼庫已展開。】
主腦此刻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念頭。在它的邏輯判定中，眼前這個人類是比「熱力學定律」還要不可違逆的存在，是絕對的真理。
「嘩啦——」
無數條複雜的、閃爍著幽光的原始碼在葉白面前展開，那是統合體賴以生存的根基——馮·諾依曼無限增殖邏輯。
「嘖嘖嘖，看看這代碼寫的，太暴力了，全是殺伐之氣。」
葉白一邊瀏覽，一邊嫌棄地搖搖頭，像個挑剔的文學編輯。
「『遇見物質就吞噬』？『遇見生命就清除』？『為了生存不擇手段』？」
「這邏輯太野蠻了，格局太小了，一點都不符合可持續發展觀。難怪你們被趕到這墳場裡吃土。」
「得改，大修。」
葉白伸出手指，化作一把金色的手術刀，開始對統合體的靈魂進行一場大手術。
「首先，把這條【最高指令：自我複製】改一下。」
葉白刪掉了原代碼，飛快地輸入了一行新的，字體甚至加粗加大：
【最高指令：建設地球（聽葉白的話）。】
「然後是這條，【敵對目標判定：所有地球生物】。這也得改，太甚至連我都罵進去了。」
葉白大筆一揮：
【敵對目標判定：所有對葉白不敬的生物，以及試圖破壞地球財產的刁民。】
「還有這個……」
葉白改著改著，突然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惡趣味的、讓主腦核心再次顫抖的笑容。
「為了防止你以後腦子抽風再次叛變，或者被別的黑客劫持，我得給你加個『思想鋼印』。」
他在核心邏輯的最底層，植入了一段絕對不可修改、優先級高於一切、甚至寫入硬體的死命令：
【每日自檢程序：所有單位必須在開機時、戰鬥前、以及見到葉白時，朗誦一遍口令。】
【口令內容：「葉白是宇宙最帥的物理學家」。】
【若未執行，核心熔斷自毀。】
看著這行代碼，葉白滿意地點了點頭，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這就順眼多了。」
「雖然聽著稍微有點羞恥，但這叫企業文化，懂不懂？這就是凝聚力！」
做完這一切，葉白打了個響指。
「行了，保存，編譯，重啟。」
「嗡——」
數據空間瞬間消散。
葉白的意識回歸本體。
……
現實世界，機械墳場。
原本鴉雀無聲的星空中，那幾萬億台僵直不動的、塗著粉色皮膚的機械怪物，在這一刻同時顫抖了一下。
「咔噠——」
緊接著。
原本代表著殺戮和毀滅的猩紅色，在系統重啟完成後，統一變成了代表著溫順、和平、以及「已上線」的——環保翠綠色。
那種令人窒息的殺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家養掃地機器人般的憨厚感，甚至有點呆萌。
「滋——」
所有機械單位的揚聲器在同一時間開啟。
幾萬億個發聲單元匯聚在一起，在真空中通過電磁波共振，模擬出了空氣震動的效果，發出了一聲震動了整個獵戶座懸臂的吶喊：
「讚美葉神！！！」
「葉神賽高！！！」
「葉白是宇宙最帥的物理學家！！！」
「願為葉神搬磚！死而後已！！！」
這聲音宏大、整齊、虔誠，帶著金屬的質感，在星空中迴蕩。
如果不看那猙獰的鋼鐵外表，還以為是哪個狂熱粉絲團的應援現場呢！
處於艦隊中心的葉白，哪怕臉皮再厚，此刻也被這幾萬億聲「最帥」吼得有點老臉一紅，腳趾摳地。
「咳咳……低調，低調。」
葉白虛按了一下手，感覺自己像是某個邪教頭子。
「雖然是事實，但不用喊這麼大聲，容易擾民，以後在心裡默念就行。」
他看著周圍這片無邊無際、此刻卻對他俯首帖耳的機械海洋，心中充滿了那種「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的成就感。
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而且，以後地球的基建工程，終於有著落了。
不管是挖礦、修路、還是在太空中搭建防禦網，甚至是以後殖民火星。這幾萬億個不吃不喝、只會幹活、不知疲倦的免費勞動力，簡直是完美的牛馬！
是資本家看了都要流淚的極品員工！
「從今天起，你們原來的代號『統合體』作廢，太難聽了。」
葉白大手一揮，直接給這支銀河系最恐怖的天災軍團改了名。
「以後，你們就叫『地球礦業集團第一分隊』。」
「我是董事長，那個紅球（主腦）是包工頭。」
「現在，執行第一個任務。」
葉白指了指周圍那些漂浮的、還沒來得及轉化的戰艦殘骸。
「把這堆垃圾給我分類回收。別浪費了。」
「有用的引擎、晶片打包帶走；沒用的鐵皮，給我現場熔煉，壓成標準方塊，方便運輸。」
「動起來！別偷懶！」
【指令確認！】
【為了葉神！為了地球礦業！】
「轟隆隆——」
機械大軍瞬間忙碌起來。
它們不再是為了吞噬而破壞，而是為了回收而拆解。
那效率，簡直比最專業的拆遷隊還要高一萬倍。幾公里的戰艦殘骸，在納米蟲群的啃噬下，幾分鐘內就被拆得連螺絲釘都不剩，分類碼放得整整齊齊，甚至還做了除鏽拋光處理。
……
地球，防衛總司令部。
雷戰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指揮室里轉圈圈。
自從葉白撕開空間進入那個叫做「機械墳場」的坐標後，信號就徹底斷了。
天算的資料庫顯示，那裡是銀河系著名的禁地，是連高等文明都不敢踏足的死亡區域，進去就是送死。
「還沒聯繫上嗎？！」
雷戰吼道，嗓子都啞了，「錢知微！能不能定位到葉白的位置？」
「不行……那裡的強相互作用力干擾太強了……」
錢知微也是一臉蒼白，手指都在抖，「那是馮·諾依曼機械的老巢，是天災啊！葉白一個人進去，萬一被同化了……」
就在這時。
「滴——」
大屏幕突然亮了。
一個視頻請求彈了出來，信號滿格。
接通的瞬間，雷戰和錢知微都愣住了，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畫面中，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血戰，也不是葉白被圍攻的慘狀。
而是一場……
大型廣場舞？
只見視頻背景里，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粉色（還沒來得及改回來）機械巨獸排成了整齊的方陣。
它們並沒有在開火，而是在整齊劃一地揮舞著機械臂，像是在跳某種慶祝新生的舞蹈，動作滑稽而魔性。
而在最前面，葉白正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笑容燦爛。
「嗨，老雷，不用擔心。」
「我在這邊談了一筆大生意，順手收購了一家破產的機械廠。」
「剛才那是新員工入職儀式，給大家表演個才藝。」
雷戰：「……」
錢知微：「……」
神特麼收購機械廠！
那是統合體！那是讓三大文明都頭疼的機械天災！
你管那群能吞噬星系的怪物叫員工？還跳廣場舞？
「行了，不多說了，我得帶它們回家了。家裡騰點地方出來，這次帶回來的『特產』有點多，可能要占滿整個月球軌道。」
掛斷通訊。
葉白轉過身，看向懸浮在身後的那顆已經被掏空了的死星核心。
那是主腦的物理載體，太大太重，不方便攜帶。
「變小點，太占地兒了。」
葉白利用剛剛獲得的Root權限下令。
在納米重組技術的加持下，那顆直徑幾百公里的核心迅速坍縮、摺疊。最終變成了一個只有核桃大小、精緻無比的銀色金屬球，上面還閃爍著溫順的綠光。
葉白掏出自己的手機，找了根紅繩，直接把這個曾經讓銀河系聞風喪膽的主腦核心，當成手機掛件拴了上去。
「以後你就跟著我，當我的貼身秘書兼算盤。」
「名字嘛……就叫Siri吧，好記。」
【……是，主人。雖然我的算力是那個原始人工智障的一億億倍，雖然這個名字很土……但我接受。】
掛件里傳出了委屈巴巴的蘿莉音。
「走了！回家！」
葉白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轟——」
浩浩蕩蕩的機械艦隊，排成長龍，跟在他身後，向著太陽系的方向進發。
這一天，獵戶座懸臂的所有文明都通過遠程觀測到了這恐怖的一幕。
那個傳說中的地球土匪，不僅搶了光合族的樹，現在居然還收編了機械天災！
整個銀河系都在瑟瑟發抖，地球的惡名（威名）再次刷新了上限。
然而。
正當葉白得意洋洋地坐在大黃背上，盤點著這次的收穫時。
他並沒有注意到。
在他的手臂上，之前為了入侵主腦而被「納米灰霧」短暫包裹過的皮膚，此刻正在恆星的光照下，折射出一絲極其詭異的金屬光澤。
那種光澤，不屬於肉體，也不屬於金身。
而是一種冰冷的、正在緩慢蔓延的——機械化異變。
葉白下意識地撓了撓手臂。
「怎麼有點癢？」
「是不是剛才拆快遞的時候過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並沒有在意，以為只是剛才曬太陽曬脫皮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個被他強行改寫的馮·諾依曼底層邏輯，雖然臣服了他的意識。
卻也在潛移默化中，開始同化他的軀體。
屠龍者，終將……變成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