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
「夜宵？」
「開動？」
聽到葉白這句充滿挑釁、仿佛把全銀河系當成自助餐廳的宣戰誓言。
聯軍陣營深處，那個一直處於靜默狀態、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憚的詭異方陣，終於動了。
那是維度族。
它們不屬於常規的三維物質生物。
在常人眼裡，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視覺污染」。
它們就像是一張張飄蕩在真空中的透明保鮮膜，又像是一張張色彩斑斕卻完全沒有厚度的剪紙小人。
當你側過頭看它們時，它們會憑空消失，因為側面沒有厚度；而當你正視它們時，那怪誕的色彩又仿佛能割裂視網膜。
它們生活在二維與四維的夾縫中。
對於它們來說，三維世界就像是一個充滿了破綻的、低級的氣球，隨手就能戳破。
【愚蠢的三維猿猴。】
維度族的首領——一張巨大得如同星際幕布般的金色薄膜，發出了譏諷的波動。
這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空間結構中震盪，帶著令人作嘔的高維迴響。
【你以為靠吞噬物質就能解決一切嗎？】
【在絕對的維度差異面前，質量毫無意義，能量毫無意義。】
【你的引力，你的核聚變，你的黑洞，在二維世界裡，都只是紙上的一灘墨跡。】
【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大清理。】
伴隨著首領的意志。
那張金色薄膜的中央，空間突然發生了一陣詭異的蠕動，緊接著，「吐」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只有巴掌大小、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小紙片。
它看起來太普通了。
就像是一張被人隨手扔掉的透明糖紙，小孩玩剩的鐳射貼紙。
它在真空中晃晃悠悠地飄著，人畜無害，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已經鎖定了葉白所在的空間坐標。
那種飄忽不定的軌跡，仿佛它並不在飛，而是在「滑」向目標。
……
「那是什麼？暗器？」
指揮室內，一名年輕參謀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張看起來還沒飛鏢有殺傷力的小紙片，有些疑惑。
雷戰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張紙片，多年的戰場直覺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不對勁……掃描儀讀數呢？那是能量炸彈嗎？」
「報告將軍！掃描結果顯示……質量為零？能量反應為零？」
「等等！厚度……厚度也是零？！這不可能！絕對光滑的平面？」
雷戰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零厚度……」
「不好！那是維度武器！快撤退！！！」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張晶瑩的小紙片在飛行的路徑上，無意間碰到了一顆直徑約幾公里的流浪隕石。
沒有爆炸。
沒有火光。
甚至沒有聲音。
就在接觸的一瞬間。
那顆立體的、有著嶙峋怪石和坑窪表面、沉重無比的隕石，突然「展開」了。
是的，展開。
就像是一個被壓路機碾過的易拉罐，但比那更徹底，更絕對，更驚悚。
它的三維結構在一瞬間崩塌，厚度歸零。
原本幾公里的直徑，在零點幾秒內，變成了一幅畫在太空這塊畫布上的、面積巨大且極其精美的岩石剖面圖！
每一個原子都被強制壓平鋪開。
原本藏在內部的金屬礦脈、岩石紋理、甚至是核心的微小晶體，此刻全部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平面上。
雖然看起來甚至有一種詭異的幾何美感，但這代表著——絕對的死亡。
「二……二向箔？！」
雷戰的聲音都在哆嗦，那是他在最絕望的理論物理推演中才見過的終極噩夢。
「快閃開！葉白！那是降維打擊！物理護盾擋不住維度的！」
「只要被碰到，你就會失去厚度！你會變成一張畫！你會死得不能再死！」
指揮中心內，一片鴉雀無聲，只有雷戰聲嘶力竭的吼聲在迴蕩。
哪怕是隔著屏幕，全銀河系的觀眾都感到了一陣窒息。
這種攻擊是無解的。
不管是強相互作用力材料，還是簡併態物質，只要你還在三維空間，你就無法抵擋維度的跌落。
這就像是你無法阻止水往低處流。
然而。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面對那張代表著死神的貼紙。
葉白，沒有躲。
他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身後的萬家燈火就是地球。
如果他讓開了，那張紙片就會繼續飛行，直到撞上地球。
到時候，整個地球連同上面的幾十億人類，都會變成一張飄蕩在太陽系裡的巨型全家福海報。
「二向箔啊……」
葉白看著那張越來越近、帶著夢幻光澤的晶瑩紙片，眼神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股奇怪的興奮和好奇。
就像是一個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這玩意兒我熟啊，以前看小說的時候就想見識見識了。」
「聽說二維世界沒有厚度？那豈不是減肥的最佳方案？瞬間變成紙片人老公？少女漫男主？」
「而且……」
葉白摸了摸下巴，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是作死的想法。
「如果把自己折成紙飛機扔出去，飛得會不會更快一點？」
「或者折個千紙鶴？送給林曉曉當禮物？」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張代表著毀滅的「貼紙」已經飛到了面前。
「嗡嗡嗡——」
周圍的空間開始瘋狂坍塌。
三維世界的深度正在迅速流失，所有的一切都在向那個二維平面跌落，仿佛那是宇宙漏了一個洞。
「變成我們的藏品吧，低維的蟲子。」
維度族首領發出了勝利的預言，冷漠地看著那隻即將被壓扁的生物。
「試試看。」
葉白深吸一口氣。
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宇宙都尖叫、讓雷戰絕望閉眼的動作。
他伸出了手。
沒有用任何武器，沒有用引力波去排斥，而是主動張開手掌，去「接」那張二向箔。
就像是在冬天，去接一片飄落的雪花。
「不要啊！！！」
林曉曉捂住了嘴巴，雷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手指攥的死死的。
「嗡——」
葉白的指尖觸碰到了那張晶瑩剔透的平面。
並沒有像之前的隕石那樣瞬間展開。
在接觸的一剎那，葉白的手指像是按在了平靜的水面上，盪起了一圈圈詭異的空間漣漪。
他體內那恐怖的坍縮級質量，和那個二維平面的規則之力，發生了極其劇烈的碰撞。
但這種僵持，只持續了0.01秒。
維度的力量是絕對的，是規則級的，不是蠻力可以抗衡的。
「嘩啦——」
那張小紙片瞬間爆發，化作一道無法阻擋的透明光幕，順著葉白的指尖極速蔓延。
瞬間包裹了葉白的手指，然後是手臂，最後是全身。
光芒閃過。
原本懸浮在虛空中的那個囂張、狂傲、仿佛無所不能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張懸浮在太空中的、巨大的人形「畫卷」。
畫裡的人，正是葉白。
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勢，表情定格在那一瞬間的驚訝與思索。
他的身體變得絕對扁平，每一個細胞、每一根血管、甚至每一根頭髮絲的內部結構，都被清晰地展現在平面上。
色彩鮮艷，栩栩如生，卻沒有任何生機。
像是一張被壓扁的精美標本。
又像是一張孤零零的、飄蕩在宇宙寒風中的紙片人。
鴉雀無聲。
整個太陽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滴——生命體徵消失。」
冰冷的機械音在指揮室響起，如同喪鐘。
雷戰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看著窗外那張飄蕩的「葉白圖」，老淚縱橫。
「輸了……我們輸了……」
「降維打擊……真的無解嗎？」
「但是……那是葉白啊！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葉白啊！」
雷戰死死抓著桌角，指甲幾乎嵌進肉里，眼中閃爍著最後的一絲希冀：
「我不信你會這麼死！你這混蛋，肯定又在憋什麼壞水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