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賦稅皆按田畝、物產計征,從未有按家中妾室庶親收稅的舊例。這般改制,恐會引得天下勛貴世家人心浮動,於朝局安穩不利。」
一眾官員你一言我一語,反對的聲音比剛剛阻攔陛下興辦學堂的聲音大多了。
大殿之中吵吵嚷嚷,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龍椅上的葉瓊。
葉瓊抬眼瞥了眼殿外的天光,時辰已然不早,腹中一陣陣咕咕作響,餓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抗議。
她實在沒有多少耐心,繼續在這跟這群酒囊飯袋來回掰扯爭辯。
氣得她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帝王端莊威嚴了,雙手往腰上一叉,伸手指著階下一眾朝臣,厲聲怒罵。
「老....朕忍你們很久了,今日這個早朝,朕提一樁事,你們便反對一樁。」
「朕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這是抱團孤立排擠霸凌朕這個新登基的小可憐!」
「朕不管你們同意還是不同意,今日早朝上說得事情,每一件都要即刻頒布施行。」
說著,她目光轉向皇伯父,沉聲吩咐。
「惠民司一事交由你統籌督辦,若是底下官吏不配合,辦得不妥,或是有推諉懈怠的情況,該撤職撤職,該懲處便懲處,一切按律處置。」
「若是此事出了半點紕漏,朕第一個拿你問罪!」
正在大殿內看戲的太上皇:「???」
沒想到自己啥話沒說,身上就平白多了一樁差事。
不過現在正是昭陽整頓朝堂的時刻,他若是拒絕豈不是打了新帝的臉。
為了做個表率作用,他當即上前領命。
但太上皇沒想到自己退位了,在諸位朝臣心中那是半點震懾力都沒了。
原以為自己接下了這樁差事,這些朝臣會顧及他太上皇的身份,老老實實接受不再反駁。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一眾朝臣哪裡會那麼容易妥協,半點注意力都沒分給太上皇。
瞧見新帝氣得跳腳,連帝王端莊都顧不上了,他們非但沒有收斂,反倒更加出言據理力爭。
本就沒什麼耐心的葉瓊,聽到這群朝臣還在唧唧歪歪,氣得她直接擼起袖子,腳尖一點就要衝下去揍人。
還是吉祥眼疾手快,在葉瓊袖子擼起來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妙。
立即沖了過去,從背後一把攔腰抱住了陛下,死死拽住不讓她繼續往前沖。
嘴裡急聲勸阻。
「陛下息怒,息怒啊!」
「這裡是金鑾殿,萬萬不可衝動。」
「太后娘娘可是說了,陛下不管多生氣,在金鑾殿上都千萬不能動手打人,傳出去對陛下影響不好,往後在史書上可是要留下污點的。」
「要是陛下實在氣不過,想揍他們出氣,咱們下了朝之後套麻袋,往死里揍!」
一眾朝臣原本瞧見新帝被激怒,心底還有些竊喜。
這幾日上朝,新帝神色冷厲,手段果決,一身帝王威儀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讓大家都忘了,其實新帝不過才十四歲。
眼下瞧見她被氣得上躥下跳,擼起袖子要衝下來動手的模樣,不少人心中反倒生出了幾分得意,暗暗覺得,這下算是摸透了拿捏陛下的法子,只要不斷爭辯勸諫,便能引得陛下失態。
結果吉祥那句'下朝後,套麻袋往死里揍'的話一喊出來,眾人方才那點洋洋自得,'啪嘰'一聲,當場碎得乾乾淨淨。
滿朝文武瞬間神色大變,下意識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一個個面露忌憚,努力縮小存在感,生怕被新帝惦記上,待會下朝的時候,被人套麻袋揍得鼻青眼腫。
被揍了,他們還沒地方說理去呢。
氣得她掙扎了幾下身子,發現被吉祥攔腰抱的死死的,根本掙脫不開。
她立即決定放出老爹。
「爹,給我揍他們!往死里揍!」
接收到指令的端王二話不說,立即擼起袖子率先朝著一眾弱不禁風的文官而去了。
為了不留下把柄,讓母后知道他在早朝上打人了。
他下手很有分寸,特意避開了眾朝臣的腦袋,抬腳專往一眾朝臣的屁股上招呼。
太上皇本以為聽昭陽在朝堂上和一眾朝臣吵架已經夠熱鬧了,沒想到更熱鬧的還在後邊。
瞧見端王滿大殿追著那群文官揍,他瞬間想起了自己從前在位時,日日被這幫老臣當眾刁難,處處掣肘的憋屈日子,積壓多年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
當即也擼起袖子,興沖沖加入了混戰,徑直朝著往日裡朝堂上最擅長為難他的那幾隻老狐狸沖了過去,學著端王的樣子,抬腳就往他們屁股上招呼,一邊踹還不忘一邊興奮地嚷嚷,打得別提多高興了。
一眾官員被踹的心頭火氣四起,都忘了對方是什麼太上皇王爺,慌忙還手推搡了起來。
躲在角落看戲的英國公瞧得心癢,趁著場面混亂,假裝上前勸架,結果偷偷伸腳,專挑平日裡跟自己有過過節,不對付的同僚,渾水摸魚暗自往人家屁股上踹了好幾腳。
金鑾殿內,太上皇和端王嘴裡'桀桀桀'追著一眾朝臣笑了不停,文官們東躲西藏,武官們還手推搡,慘叫呼喝混成一片。
很快,原本庄嚴肅穆的金鑾殿瞬間像個菜市場一般,推搡叫罵聲此起彼伏。
眼瞧著場面越發不可收拾,葉瓊連忙吩咐吉祥。
「快去把殿門關上,叮囑外面的宮人,不許去慈寧宮告狀。」
吉祥立即應好,腳步輕快的往殿門方向而去,路過幾位最喜歡反對陛下的官員時,立即趁亂抬腳,往他們屁股上踹了好幾下。
很快,殿門轟然合攏,徹底隔絕了殿外的視線。
葉瓊轉頭看向一旁執筆記錄起居注的史官,為了維護自己端莊威嚴的帝王形象。
她立即清了清嗓子,滿臉委屈倒苦水。
「你可得好好記錄啊,朕可是半點手都沒動。」
「朕好好上著早朝呢,結果你看,底下這群朝臣太不像話了,一點沒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