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陳浩回到家裡，身上帶著酒氣，還夾雜著王柳芳身上的脂粉味。
陳浩走向浴室洗澡。
韓雪去醫院做孕檢，楊琳她們陪著。
來到浴室，陳浩脫下褲子。
他正準備脫內褲，動作猛地一頓。
他發現自己居然穿了一條紫色內褲。
仔細一看，這分明是王柳芳的。
這條內褲是紫色棉質，款式和陳浩常穿的那條很像。
想來是黑暗中摸黑拿錯了。
這種情況也算正常。
經常在外面留宿的男人，偶爾會有穿錯內褲的時候。
陳浩脫下內褲，扔進垃圾桶。
洗完澡後，陳浩坐在陽台的躺椅上，點燃雪茄。
午後陽光照在身上。
他心想，這樣愜意的日子真是難得。
但是這份愜意只維持了三分鐘。
電話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上，是一個陳浩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名字。
黃志成。
最近這段時間，陳浩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躲著黃志成。
黃志成有什麼事情，也只是發消息通知。
陳浩在拖延時間，拖延自己積蓄勢力的發育時間。
然而該來的還是要來。
「餵。」
電話那頭，黃志成的聲音依舊低沉中性，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陳浩扯起嘴角：「喂，黃叔叔，怎麼了？」
「陳浩呀，在忙什麼呢？」
「在曬太陽。」
「忙嗎？出來見個面，有點事和你說。」
「好的，我這就來。」
黃志成把地址發了過來。
依舊是某棟大廈的天台。
陳浩以前總覺得警匪片裡演得太誇張，每次接頭都在天台。
直到認識了黃志成，他才明白其中緣由。
在天台見面確實有道理，那種視野開闊的地方很難被人跟蹤偷聽。
陳浩來到天台。
黃志成已經站在護欄邊等候多時了。
「最近怎麼樣？」黃志成沒有回頭。
陳浩如實匯報：「還行吧，14K那邊被我攪亂了。最近正在想辦法蠶食他們的地盤。」
「嗯，不錯，是按照我的設想在發展。」黃志成轉過身。
「但是我們要加速了。」
黃志成目光微凝：「有小道消息說，劉達康正準備朝著正部級的位置努力。
如果真讓他走到那一步，到時候我們倆將會萬劫不復。」
陳浩微微點頭，面色凝重。
黃志成是個廳長，正廳級。
現在劉達康是副部級，已經死死壓了黃志成一級。
黃志成是因為背後有靠山，所以劉達康暫時不敢動他。
但是一旦劉達康更進一步，躋身正部級。
到時候沒人能保得住黃志成。
甚至連陳浩也要跟著粉身碎骨。
陳浩抽了口煙：「黃叔叔，那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黃志成盯著陳浩的眼睛。
「我也不是沒給你放假。最近這段時間沒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讓你休息休息，體驗一下校園生活。」
黃志成語氣一沉：「但是時間不等人。再休息下去，我們就要去墳墓里休息了。」
「以我現在的進度，想要在體制內追上劉達康還是很難。我這邊會自己發力。」
「但是有一點，你也需要從外面阻止他更進一步。」
「哦？什麼意思？」
「東莞這邊基本上穩定下來了。你找個得力的手下幫忙打理，接下來你要去光州發展。」
黃志成走到陳浩面前：「那邊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想要做出成績來非常困難。」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劉達康是光州市委書記，兼任省委常委。
光州市才是他真正的基本盤和大本營。」
陳浩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去他的大本營搞破壞？」
黃志成拍了拍陳浩的肩膀：「話別說得那麼難聽，搞什麼破壞。」
「劉達康為了高升，搞了很多政績工程。我只想讓你去把這些事攪黃。」
「順便在光州打下一片屬於你自己的地盤。只有這樣，你才能擁有和他抗衡的資本。」
黃志成收回手：「如果失敗的話，我們倆就等著被清算吧。」
黃志成不再多言，遞給陳浩一份牛皮紙袋。
「這裡面有一些內部資料，你可以看一看。」
「最近劉達康要搞一個大型美食城項目。他暗中聯合了四眼牛，準備投資拿下那塊地。」
「我希望你想辦法阻止他，把這個項目搶過來自己做。」
黃志成緊緊盯著陳浩：「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了。」陳浩點點頭。
「反正你自己心裡要有桿秤。想要在這世道活得滋潤，就要不停地往上爬，爬到最高峰為止。」
黃志成轉身走向樓梯口：「好了，我先走了。」
黃志成離開了天台。
陳浩站在天台邊緣，俯瞰著東莞的繁華街景，眉頭緊鎖。
一步一步往上爬，要爬到多高才算高？
難道還能比天更高嗎？
黃志成回到車裡。
他開著車，融入人來人往的車流。
看著窗外的景色，黃志成的思緒回到了二十年前。
……
二十年前，黃志成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警察。
他懷著一腔熱血考入警校，畢業後分配到刑警隊。
他本以為進入刑警隊，能像幻想中那樣懲惡揚善，靠著努力一步步往上爬。
結果事與願違。
黃志成腦子靈活，行動力極強。
剛進刑偵隊，他就跟著老前輩破獲了幾樁大案，都是出人命的命案。
他本以為自己會得到嘉獎，會一步一步走得更高。
然而現實給了他重重一擊。
黃志成拼死破獲的那些案子，功勞全被算在了老領導頭上。
老領導借著功勞，從分局調到市局，再從市局調到省廳。
而他黃志成，依舊還在分局的刑偵崗位上原地踏步，無人問津。
黃志成明白，這樣下去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於是他決定豁出去了。
他主動申請調到緝毒大隊，去毒窩當臥底。
臥底期間，黃志成九死一生。
為了抓捕大毒梟，他身中三槍，差點喪命。
當他從ICU病房醒來時，腦子裡想的不是傷勢。
他想的是，這次立下大功，總該輪到我提幹了吧。
他甚至在病床上規劃好了，如果當上局長，要怎麼整改刑偵隊，怎麼帶著兄弟們破獲更大的案子。
可上天還是給他開了個玩笑。
傷愈歸隊後，他只是被提拔到了副科長的位置。
而他的領導，又升官了。
不為別的，只因為領導在上面有靠山。
領導借著這次黃志成拿命換來的功勞，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直到現在。
黃志成的身體裡，依舊殘留著一枚取不出來的彈頭。
每到陰雨天，腋下那枚彈頭就會隱隱作痛。
他本來可以去京都做大手術取出彈頭。
但黃志成還是沒去。
他要讓這種痛楚時刻提醒自己。
只有爬到最高處，只有掌握絕對的權力，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不會被別人當成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