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瑩看著韓斌的眼睛。
「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老婆孩子想想吧？」
「他們頂著個黑社會家屬的背景，不能去大陸做生意。」
「在香港連個好學校都上不了，只能被逼著出國發展。」
蔣瑩拍了拍桌子。
「而我蔣瑩，有本事改變這一切！」
韓斌往後一靠，依然很不屑。
「憑什麼？」
「就憑你上下兩張嘴在這給我畫大餅呀？」
蔣瑩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冷哼一聲。
「憑我能拉攏大飛！」
「大飛對社團有多忠心，這還用我多說嗎？」
「你大可以問問大飛，最近跟我合作得愉不愉快。」
蔣瑩拋出底牌。
「社團早晚是要洗白上岸的。」
「蔣天養在泰國做的那些生意，本來就不乾淨，他拿什麼帶你們洗白？」
「但我可以。」
「我可以帶兄弟們去大陸發展，也可以帶你們出國開拓市場。」
「我還能給你們安排正規合法的正經生意。」
「站著把錢掙了，何樂而不為呢？」
大飛走過去，拍了拍韓斌的肩膀。
「韓斌，做人別那麼死腦筋嘛。」
蔣瑩趁熱打鐵，開出條件。
「只要你肯幫我上位。」
「我負責找人，幫你把小巴幹線的營運證辦下來。」
「你缺多少錢，我給你投資。」
「以後賺了錢，大家一起分。」
蔣瑩豎起一根手指。
「而且，我手裡有一艘正規的賭船。」
「我可以讓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給你。」
「到時候，你可以派你手下的小弟上船當安保、當疊碼仔。」
這些條件開出來，實在太誘人了。
韓斌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絕。
現在的江湖環境越來越難混。
警察查得嚴，走私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韓斌平時最講義氣，不想虧待手底下那幫小弟。
他之前想搞小巴幹線，也就是為了帶兄弟們找條活路。
「韓斌，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大飛在一旁勸道。
「又不是讓你背叛14K，大家只是換個有能力的老大而已。」
韓斌低著頭，權衡了半天。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粗糙的手，和蔣瑩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就這樣，14K三個最有分量的堂主。
大飛和韓斌，已經站到了蔣瑩這一邊。
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不斷給蔣天養製造麻煩。
然後等陳浩的人馬來收尾就行了。
當然了，和陳浩合作的事，蔣瑩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
另一邊。
大中午的。
孫傳庭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急得滿頭大汗，眉頭緊鎖。
他拿起電話，把局裡的方科長喊了進來。
方科長一進門就低著頭，一副奴才相。
「那個……下午我有點急事要出去。」
孫傳庭一邊收拾公文包一邊交代。
「今天如果有人來局裡批什麼重點項目的話，你幫我處理一下。」
「好的，局長，我明白了。」
方科長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孫傳庭夾著包，趕緊開著車溜之大吉。
孫傳庭的前腳剛走。
西門媚後腳就開著跑車來到了住建局。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廳，氣場十足。
點名道姓地要找孫傳庭。
大廳的工作人員看她這副有錢有勢的打扮，哪敢怠慢。
趕緊給方科長打了個內線電話。
「喂，方科長，有位女士過來批項目，指名要找孫局長。」
「讓她來我辦公室吧。」
工作人員立刻帶著西門媚上了樓。
一打開門。
方科長抬頭看見來的是西門媚，頓時受寵若驚。
趕緊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
「哎呀，西門小姐，怎麼是您呀！」
「您早說呀，我親自下樓去接您，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方科長給那個帶路的工作人員遞了個眼色。
那人很識趣地退了出去，把門關嚴實。
方科長殷勤地端茶倒水。
他心裡很清楚西門媚是誰，更知道她背後那個當官的哥哥有多大能量。
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混的，方科長以前還厚著臉皮敬過西門媚幾次酒。
西門媚抿了一口茶，開門見山。
「你們局長人呢？」
「我帶了份文件，讓他趕緊幫我把這個項目批了。」
方科長陪著笑臉。
「孫局長他臨時有事出去了。」
「不過他交代過，今天局裡的審批事務，讓我代他處理就行了。」
其實，孫傳庭臨走前說的話很模稜兩可。
只是讓他「處理」，到底怎麼處理，一個字也沒透。
但方科長跟了孫傳庭這麼多年。
遇到這種事，他心裡清楚得很。
那就是幫領導把字簽了，把雷頂了！
到時候就算出事了，黑鍋也是他方科長來背。
大不了就是被孫傳庭當眾臭罵一頓，演戲給上面看。
方科長經常幹這種替領導背黑鍋的髒活。
孫傳庭當然也不會虧待他，局裡有什麼油水都記著他那一份。
方科長投桃報李，也經常利用職務之便，搞些美女孝敬老色鬼孫傳庭。
兩人早就穿在了一條褲腿里，狼狽為奸。
何況面對西門媚這種身份的大小姐。
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卡著不批啊！
要是敢不批，西門家有的是手段弄死他。
西門媚把厚厚的文件遞了過去。
方科長雙手接過，抽開文件夾看了一眼。
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冒出冷汗。
這居然是玫瑰園的舊城改造項目！
這可是市裡的重點項目，劉達康書記親自盯了很久了。
因為那片區域的居民嫌錢少，不願意搬，賠償一直沒談妥。
聽說下面的人為了趕進度，搞了幾次強拆，還打傷了人。
劉達康不想在這個節骨眼把事情鬧大，就把項目暫時擱置了。
方科長心裡暗暗吃驚。
沒想到這塊燙手的地皮，居然落進了西門媚的口袋裡！
不過想想也正常。
西門家的人個個手段狠辣。
指不定在背後搞了多少見不得光的操作，才把這塊肥肉搶過來的。
看到這塊地皮的文件。
方科長徹底懂了，為什麼孫傳庭今天中午跑得比兔子還快。
要是這文件孫傳庭親自簽了字。
下午批完項目，明天一早他的烏紗帽就得被劉達康給摘了！
方科長心裡雖然慌，但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只要幫孫傳庭頂過這一劫，以後好處少不了他的。
於是。
方科長硬著頭皮，大筆一揮，以最快的速度，幫西門媚走完了複雜的審批流程。
過了一個多小時。
西門媚拿著蓋好紅章的審批文件。
心滿意足地踩著高跟鞋離開了住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