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陳浩?!
這兩個字一出。
普通的平頭老百姓可能沒聽說過。
畢竟隔了一個省。
但是。
只要是在道上混飯吃的人,如雷貫耳!
這些年。
東莞道上崛起了幾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特別是陳浩的故事,更是被江湖上的人傳得神乎其神。
傳聞中。
陳浩是東莞地下世界唯一的皇帝。
黑白通吃,隻手遮天。
甚至有傳言說,就連市局的高層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給他遞煙。
當然,這種帶有傳奇色彩的江湖傳說。
一般都是各地的小老大,用來給手下小弟洗腦的素材。
就是為了告訴小弟。
「你們看人家陳浩多牛逼。」
「只要你們跟著我好好混,敢打敢拼。」
「等老子地位水漲船高,也絕不會虧待你們的!」
那些老大需要一個偶像榜樣,陳浩就成了最好的吹牛逼素材。
躺在地上的那些混混。
一聽到「陳浩」這個名號。
連哀嚎聲都忘了。
齊刷刷地扭頭,滿臉震驚地盯著陳浩。
他們平時跟著蔡坤混。
耳朵里聽蔡坤吹噓陳浩的那些事跡,聽得都快起老繭了。
他們甚至一度認為,陳浩這個人就是瞎編出來的傳說。
就算世上真有這個人,也沒有蔡坤吹的那麼牛逼。
可誰能想到。
今天,傳說居然就站在他們面前!
而且。
陳浩本人的氣場,比他們想像中的更加高大,更加令人窒息。
這裡的「高大」,並不是指陳浩的身高長相。
而是指他身上那種上位者帶來的恐怖壓迫感!
別的不說。
陳浩就帶了四個手下。
在別人的地盤上,敢毫無顧忌地硬剛他們十幾個帶刀的本地流氓。
而且陳浩的人毫髮無傷。
反觀他們這些,在鎮上橫行霸道好些年的地頭蛇。
在人家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被幾個照面就干翻在地,毫無還手之力。
更重要的一點是。
陳浩手裡是有真槍的!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剛才動手的時候,陳浩是手下留情了的。
如果陳浩真想要他們的命。
他們現在早就是一堆爛肉了!
蔡坤想通了這一層,雙腿一軟。
他趕忙從地上爬起來。
連身上的灰都顧不得拍。
對著陳浩不停地點頭哈腰,像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陳大哥!」
「原來是您呀!」
蔡坤的年紀其實比陳浩還要大上七八歲。
然而此時,他卻心甘情願、滿臉諂媚地喊陳浩一聲大哥。
在江湖上,拳頭大、勢力強,就是論資排輩的唯一標準。
陳浩收起槍。
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蔡坤的肩膀。
「怎麼?」
「現在想清楚了?」
蔡坤點頭如搗蒜。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
陳浩給旁邊的高其盛遞了個眼色。
高其盛走到喬楚欣身邊。
拿過密碼箱,打開鎖扣。
他動作麻利地從裡面數出五十沓嶄新的鈔票。
走過去,一股腦地塞進蔡坤懷裡。
陳浩之所以選擇歸還五十萬本金,而不是仗勢欺人一毛不拔。
是因為他深知江湖的規矩。
強龍不壓地頭蛇。
做人留一線,別把這些地方上的爛仔逼得太急。
畢竟。
喬楚欣的父母還要在贛州繼續生活。
要是把蔡坤逼上絕路,這幫亡命徒指不定會幹出什麼狗急跳牆的事。
恩威並施,才是御人之道。
蔡坤雙手抱著那五十萬現金,受寵若驚。
陳浩又拍了拍他的臉。
語氣冷厲。
「錢你拿走,給我消停點。」
「你在外面怎麼放高利貸搞錢,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但是。」
「以後在這贛州城裡,誰要是敢動喬家人一根汗毛。」
「我不管是誰幹的,我只找你算帳!」
「聽明白了嗎?」
蔡坤冷汗直流,連連保證。
「明白!明白!」
「陳大哥您放心吧!」
「借我十個膽子,我以後不敢再找喬家的麻煩了!」
蔡坤滿臉堆笑。
「陳大哥,今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大水沖了龍王廟呀。」
「難得您來一趟贛州。」
「要不……陳大哥賞個臉,去我開的夜總會。」
「小弟安排幾個漂亮的逼,給您接風洗塵?」
陳浩擺了擺手。
「不用了。」
「沒時間。」
「是是是!」
「陳大哥事忙。」
「那……小弟就不打擾了,我這就滾。」
蔡坤如蒙大赦。
他趕緊招呼地上那些斷胳膊斷腿的小弟,互相攙扶著。
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喬家的院子。
陳浩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沒有阻攔。
他很清楚。
蔡坤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膽子,回來報復喬家了。
除非他活膩了。
因為蔡坤心裡明白,只要喬家出一點事。
他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終於把蔡坤打發走了。
提心弔膽的喬父和喬母,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兩人差點癱倒在地。
喬楚欣把密碼箱放在椅子上。
她踩著高跟鞋,冷著臉大步走到喬巴面前。
揚起手。
啪!
狠狠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喬巴的臉上。
喬巴被打得一個踉蹌,捂著臉不敢吭聲。
「你這個混蛋!」
喬楚欣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從今天開始。」
「我不會再拿自己的工資,替你還一分錢!」
喬楚欣指著大門。
「你要是敢再在外面惹事,讓爸媽替你擔驚受怕。」
「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愛死哪死哪去,死在外面都沒人給你收屍!」
喬巴捂著紅腫的臉。
低著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平時在家裡橫慣了。
但今天見識了陳浩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手段。
他哪還敢造次。
他甚至害怕,這個心狠手辣的姐夫,會因為自己惹姐姐生氣,順手掏槍把自己給斃了。
喬母也趁機走過來,指著兒子的鼻子罵。
「每次闖禍都要你姐出面幫你擦屁股。」
「你還要不要臉了?」
「你這就不能找份正經工作,踏踏實實幹活嗎!」
「行了行了。」
陳浩走上前,打圓場。
「叔叔阿姨,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了,就別生氣了。」
「這都幾點了,折騰大半夜,我們連晚飯都沒吃呢。」
陳浩摸了摸肚子。
「走吧,咱們出去找個好點的地方,邊吃邊聊。」
在陳浩的提議下。
一家人這才鎖好門,坐上陳浩的車。
來到鎮上一家檔次不錯的海鮮酒樓,要了個包廂。
點了一桌子好菜。
吃飯的過程中。
喬母在桌下,不斷地用腳踢喬巴,給他使眼色。
喬巴心領神會。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陳浩面前,畢恭畢敬地倒了一杯酒。
「姐夫……」
「謝謝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你幫我還的那五十萬,我一定會想辦法賺錢還給你的。」
陳浩沒有端架子。
他拿起酒杯,和喬巴碰了一下。
一飲而盡。
「這五十萬,你肯定要還呀。」
「你姐夫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陳浩放下酒杯,看著喬巴。
「這樣吧。」
「我在光州和東莞那邊,有生意。」
「你既然在老家待不住,就跟我去光東混吧。」
「你欠我的那五十萬,就從你的工資裡面按月扣。」
「扣一部分,你自己留一部分生活。」
「總有還完的時候。」
陳浩又說到。
「包吃包住,我一個月給你開一萬的底薪,幹得好還有獎金。」
「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
一萬?
喬巴聽到這個數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那個時代。
對於一個初中都沒畢業、天天在街頭混日子的爛仔來說。
一個月一萬塊錢的底薪,那簡直就是一筆不可思議的巨款!
比那些坐辦公室的白領賺得還多得多!
喬母在旁邊聽了,高興得合不攏嘴。
她趕緊拍了拍喬巴的後背。
「傻愣著幹嘛!」
「還不快敬酒,謝謝你姐夫給你安排這麼好的出路!」
喬巴這才如夢初醒,激動得語無倫次。
「謝謝!」
「謝謝姐夫!」
「我一定跟著你好好干,絕不偷懶!」
「行了,坐下吃飯吧。」陳浩招呼道。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著飯。
飯桌上。
喬母用胳膊肘輕輕拐了拐,坐在旁邊的喬楚欣。
壓低聲音,八卦地問道。
「楚欣呀。」
「你這個男朋友,這麼有實力。」
「他平時到底是做什麼大生意的?」
喬楚欣聽到這個問題,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總不能跟母親說,他是東莞最大的黑社會頭子吧?
自己這市委秘書的臉還要不要了。
怎麼莫名其妙地,陳浩就成了見父母的男朋友了?
不過為了不讓父母擔心。
她還是硬著頭皮編了個謊。
「他呀……」
「他在光州那邊,是開房地產開發公司的,是個大老闆。」
「哦!」
喬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
「原來是搞房地產的大老闆啊!」
「難怪出手這麼大方,連那種狠人都怕他。」
喬母看著一表人才的陳浩,越看越滿意。
她小聲叮囑女兒。
「楚欣啊,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你看人家長得一表人才,事業又成功。」
「最關鍵的是,看年紀應該比你還小几歲吧?」
喬母苦口婆心地勸說。
「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一直不肯結婚,為了工作耽誤了青春。」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年輕、這麼有能力的金龜婿。」
「你可千萬不能端著架子,一定要好好相處,早點把婚事定下來,知道了嗎?」
喬楚欣聽著母親的絮叨。
她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正和父親碰杯的陳浩。
心裡五味雜陳。
吃完晚飯。
喬楚欣的母親死活拉著陳浩的手,非要讓他去家裡住。
「家裡有空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去外面住酒店多浪費錢啊,就在家裡住!」
盛情難卻。
陳浩只好吩咐高其盛。
讓他帶著那三個小弟,自己開車去鎮上找個好點的酒店住下,一切費用報銷。
然後。
喬楚欣開著車,帶著陳浩和父母回到了家裡。
一進屋。
老喬就拉著陳浩在客廳坐下,泡上了一壺熱茶。
直接開啟了家庭交心會議。
老喬看著喬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小陳呀。」
「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以後就交給你了。」
「這小子從小不學無術,被他媽慣壞了。」
老喬嘆了口氣。
「你把他帶在身邊,一定要嚴加管教。」
「只要他不聽話,你就往死里打,只要留口氣就行,我沒有怨言!」
陳浩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放心吧,叔叔。」
「再怎麼說,他現在也是我小舅子。」
「到了我的地盤,我自然會安排人好好盯著他,讓他學好。」
老喬聽了,感動地點點頭。
「小陳呀。」
「我女兒能碰上你這麼有擔當的男朋友,真是她幾世修來的福分。」
「今天晚上的事,要不是你出面,我們這個家就毀了。」
老喬端起茶杯,神情鄭重。
「叔叔以茶代酒,我敬你!」
「大恩不言謝!」
陳浩趕緊雙手端起茶杯回敬。
「哎呀,叔叔,您這太客氣了。」
「咱們都是一家人,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幾個大男人坐在客廳里,喝著茶,聊著家常。
陳浩社會閱歷豐富,說話又好聽。
把老喬夫婦哄得開懷大笑。
一直聊到深夜凌晨。
大家這才洗漱準備回房間睡覺。
由於家裡只有三間臥室。
喬巴睡次臥。
陳浩自然而然地,被喬母安排進了喬楚欣的房間。
走進充滿女人馨香的臥室。
房門關上。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陳浩和喬楚欣兩個人。
兩人站在床邊,目光對視。
喬楚欣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上一次在酒店和陳浩發生關係。
是因為自己喝了被下了藥的茶水,失去了理智。
可是現在。
兩人清醒地獨處一室,睡在同一張床上。
喬楚欣緊張地攥著衣角。
如果……
如果今晚陳浩想做那種事。
自己……要拒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