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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腳踏實地,循序漸進

2025-12-05 08:13:23 作者: 七皇之劍上手了

  洛緣盤旋在鳴山空中,始終保持著與地上竹廬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

  在保證自己生命安全的情況下,最大程度的可以俯瞰大地。

  月華傾落,鋪在遠方那座猶如鏡子的巨型湖泊上。

  湖泊橫亘山脈間,像一隻冰冷的手牢牢扼住鳴山咽喉,將整座山脈分成兩段。

  以那條險峰為界,湖後深處的鳴山連綿無垠,宛如舞台上落下的巨型幕布,漆黑一片,不顯一絲生息。

  而自己所處的山頭,草木相對稀疏。銀白的月光偶爾能穿透樹影,一束一束灑落在地面的枯枝敗葉上,

  亮的地方如潑銀,不亮的地方仍舊沉默如常。

  但無論是否被光輝觸及,大地從未改變過自身。

  祂是什麼模樣,就會呈現什麼模樣。

  月光只是讓它被看見,並不能讓它變成別的東西。

  「靜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山河承平。怒時,則海水倒灌,天崩地裂。」

  

  「無論哪個時候哪個境界,都不是我現在所能企及的……但我可以一點點接近、靠近祂。」

  洛緣極力讓自己的視線穿透夜色,眺望遠方大地與天幕相連接的那條模糊的天際線。

  觸及的剎那,它的意識像是被牽引般,隨浩蕩無形的氣流流動,緩緩沉入身體。

  呼吸、雙翼拍打、血液奔涌、心臟搏動,甚至體內那枚尚未成型的靈力圓球,它們運動的節奏並不一致。

  有的急促,有的舒緩,有的甚至彼此之間有衝突。

  洛緣極力要調和自己身體裡的矛盾。

  但何其困難。

  雖然它大體上能控制身體如何移動,但涉及到底層世界,諸如心臟跳動、血液流動時,它只能幹看著,無能為力。

  它眼睜睜看著內丹吸引月華入體,但是月華被表皮本能地排擠,生生浪費大半。

  心臟的每一次搏動,就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血液上,而血液,被抽一下就動一下。

  時間一點點流逝,高懸天空的月亮緩緩落下,光輝黯淡,真正的夜幕緩緩降臨。

  趴窩在石塊上的老狐狸被噩夢驚醒三次,抬頭看見天上那隻鳶鳥仍在天空盤旋。

  心中不由得疑惑。

  「它在幹什麼?」

  「你們在幹什麼!」

  洛緣心中焦急萬分。

  它從未想像過自己的身體竟然如此的……雜亂!

  連自己體內諸般氣機都無法調和,談什麼納濁氣修行?

  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冷靜,要冷靜。

  要和孕育自己的群山一樣,不論發生什麼,都以沉著冷靜的去面對。

  一定有一個節奏,可以調和自己的身體。

  是什麼?

  洛緣絞盡腦汁,窮極心力,尋覓那個能包容萬物的節奏。

  若是平日裡未曾看到,它還可以心平氣和。

  但現在,目睹自己身體裡的各個臟器氣機相互衝突,體內宛如躁動的熔爐。

  說要冷靜沉著容易,真做起來何其困難。

  「咳咳咳咳——」

  「咳咳,咳!」

  焦躁在胸腔里堆積成火,火順著氣管直衝喉嚨。

  小紫鳶猛地低頭,撕裂般的劇痛從胸腔衝出,一絲鮮紅猝然噴出嘴角。

  「要遭!」

  「冷靜……冷靜。」

  「我叫洛緣,現在穿越成了一隻鳶鳥。」

  它開始強迫自己說話,強迫心神維持一條最初的線索。

  過去時常會有靜不下心來,卻又不得不靜下來的時候。

  曾有人教過洛緣,碰到這種情況就追根溯源,將事情回歸到原始。

  這方法有奇效。

  因為想著想著,自己的心就沉下來了。

  「今天晚上飛上空,是想嘗試修煉觀想法,觀想——」


  「唔!」

  體內氣血突然炸開似的上涌,洛緣的喉嚨被頂的幾乎裂開,劇烈的疼痛生生掐斷他的話語。

  「不能吐!吐了就暈!暈了就得被摔死!」

  強行將氣血咽回去,喉嚨里像是吞了一千根鋼針,疼得洛緣兩眼一黑。

  但正是這痛,讓它抓住了清明與理智。

  它壓下痛楚,讓自己的意識不再關注自己體內的情況,轉而放在更幽邃的天空,更厚重的大地上。

  「我叫洛緣……」

  「我出生在樹枝上的鳥巢里……」

  「泥土與河水為我提供生存所需的養分,天空為我提供更寬廣的視野。」

  每說一句,體內宛如熔爐內部燥熱的氣機,便被壓下一寸。

  「萬物有靈,雖然暫時不能交流,但我出生到現在,祂們都給予了我關注。」

  「樹枝給我堅實的家,風讓我初飛告捷,月光使我獲得修煉法決。」

  「我不是孤獨的。」

  「我雖然是鳥,飛在空中……」

  「依然能腳踏實地。」

  當思緒觸及到「腳踏實地」這四個字的剎那——

  一股厚重的土氣,自洛緣的雙爪末端,緩緩升起。

  沉穩、緩和、寬廣。

  是大地的氣息。

  祂身負萬物之重,古老而遲緩,卻十分溫柔。

  泥土的芬芳鑽進洛緣體內,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將裡面亂做一團的氣機,統統按住。

  沸騰的,冷卻了。

  躁動的,沉寂了。

  心臟那狂亂的戰鼓,逐漸放緩。

  「又差一點就死掉了……這次是摔死。」

  洛緣硬憋著不讓自己昏過去的氣,終於可以放緩稍許。

  連續深呼吸三次後,天邊忽然有一抹亮光照在洛緣眼睛上。

  「太陽升起來了。」

  「紫霞,好亮。」

  這次朝陽升起,無需洛緣有動作。

  被土氣平和下來的內丹自動旋轉,東方漸生的紫氣,幾乎沒有消耗地穿過小紫鳶的外皮,被內丹緩緩吸入。

  紫氣被融合書文靈力與月華靈力的內丹,轉化為生生恢復之息噴湧出來,化作溫暖的羊水包裹洛緣身體內部所有臟器。

  忽然而起的疲憊感,死死拉住小紫鳶的眼皮。像通宵到天亮十分想睡的人,拉下窗簾遮擋陽光一樣用力。

  「竹廬……」

  洛緣撐起眼皮,掃了一眼山頭上那個空地。

  竹廬還在。

  老狐狸依舊臥在那個石塊上。

  它心裡藏著不斷翻湧的思緒,也再不是隨時隨地能酣然入睡的年輕狐狸。

  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老狐狸就醒了,它在思考怎麼騙取鳶鳥的信任。

  畢竟洛緣一直那麼警惕,如果不下地,它就沒辦法算計洛緣。

  「撲撲撲」

  「嗯?」

  陷入思索的老狐狸,忽然聽到了鳥兒拍打翅膀的聲音。

  它抬頭,看見昨晚一直在天上盤旋的鳶鳥,不復迅疾,正緩緩落在這片空地。




  但是沒得到任何回應。

  洛緣無視它的呼喊,仿佛進入了另一片空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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