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狐狸要幹嘛?」
洛緣不敢過去檢查自己的『好鄰居』,它站在樹梢,盯著癱倒在地的狐狸。
過了好一會,許是憋不過來氣了,狐狸灰白的肚皮終於再度有了起伏。
再過了一段時間,老狐狸十分疲憊的撐起身體。
它將那條肥魚拽到自己身前,面對洛緣,做出一副飢餓但無能為力的模樣。
「這是幹嘛?」
洛緣心中思忖著,同時歪了歪頭,表示自己完全不理解它現在的行為。
老狐狸見小紫鳶疑惑的模樣,神情焦急,之後伸出狐爪,一次又一次劃拉在魚鱗上。
同時,它向洛緣指著魚腦袋上那個貫穿洞口,做出撕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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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想讓我飛下去……幫它,將那條魚分割成它可以吃下去的小塊?」
通過老狐狸的肢體語言,還有連續不斷的肢體動作,洛緣大致明白了它的想法。
「可能嗎?」
「這老狐狸是不是在做夢?」
「我要是敢落地,百分之一萬被突襲!」
「你可真是我的『好鄰居』,都這副模樣了還想著要吃我。」
洛緣腹誹不斷,但臉上依舊是什麼都不懂的懵懂模樣,連歪頭的動作都沒變。
「唉,誰讓你現在是給我遮風擋雨的『好鄰居』呢……」
「想不到我剛出生還沒滿月,就體驗到了做奶爸的感覺。」
現在是夜晚,自己本就要飛到高空之中,吸收月華靈力修煉內丹。
小紫鳶在心裡嘆息一聲,振翅飛起。
只留下老狐狸在原地。
月光正好,照的魚肉更加白膩,魚血愈發鮮艷。
老狐狸伸出舌頭,不斷舔舐魚身,腥甜的味道充塞腦海,但現在還不能吃。
它盯著那條肥魚,嘴裡不斷淌出來宛如小溪的透明涎水。
天上。
此時的洛緣羽翼漸壯,飛行高度一天比一天高,每天吸收的月華靈力的質量,也遠遠超過落在地面。
內丹與表皮以一種節奏顫動,合力自主的將月華納入體內。
但這個節奏,就像呼吸一樣。
當意識沒注意到時,它是自動的;注意到了,呼吸就變成了手動檔。
正如此時,洛緣注意到了自己身體裡的協奏,內丹與表皮便斷了聯繫。
「觀想法……等我鞏固、熟悉了現在自己的身體情況,再繼續吧。」
恢復那種協奏的狀態也很簡單,洛緣轉頭去思考別的事情。
那老狐狸,能威嚇整個山頭的黃鼠狼還有老鼠,讓它們不敢踏足自己的領地,肯定有東西在身上。
雖然現在看著形如枯槁,但戰線不會騙人。
它在那片竹廬里待了好幾天,愣是沒看到一隻老鼠出現。
「老狐狸……」
「魚不好吃,要把我騙下地之後偷襲吃掉是吧?」
「可惜了,我可不是那種剛出生的鳶鳥,騙不到我。」
洛緣低頭,看向寧靜的湖面。
自從書文靈力在自己體內結成內丹,正式開始修行後,它全身感官都被強化了許多。
現在夜晚,僅僅憑藉一點月光,鳶鳥就能看清湖面有沒有魚兒浮出水面。
洛緣在高空,俯瞰整片大湖。
在遠離鳴山的那頭,零星有幾個木質碼頭裡停著不少漁船。
都是木質的船身,現在被一條條粗麻繩捆在碼頭上,防止沒人照看時,船跟著水跑了。
「前輩的日記寫的是王朝紀年,人類漁船都是木製。」
「這個世界應該是古代,極小的可能是近現代。」
正思忖,洛緣忽然看見,大湖湖面倒映月亮的地方,有魚群正在匯聚。
它們大小、形態各不相同,唯一一樣的地方,就是張大了嘴巴,不斷吞咽著倒映皓月的湖面之水。
「這個世界,就連魚兒都想著要修煉……也不知道我喝那裡的水有用沒用。」
洛緣瞅准方位,收攏翅膀俯衝下去。
但這魚群修煉,遠看還好,湊近了仔細一瞅簡直是密集恐懼症噩夢。
銀白的月光與顏色發黑的湖水,構成一幅黑白畫卷。畫卷中心那一大片,被密密麻麻的魚兒不斷開合的嘴占據。
洛緣被一雙雙魚眼睛盯得頭皮幾欲炸開,在湖面上空百米張開翅膀,止住俯衝之勢。
「嚇死鳥了!」
「這我萬一要是失誤了,不是立刻被魚群碎屍萬段?」
頭皮發麻,心裡也發麻。
不能在這地方捕魚,洛緣一拍翅膀,往魚群的邊緣飛去。
很快,鳶鳥銳利的目光,鎖定了一條正往湖中心遊動的魚兒。
它不願意放棄哪怕是一點月華,魚身緊貼著湖面,嘴巴張開,一半在湖上,一半在水下。
「厲害,如此虔誠的向道之心。」
「自愧不如。」
洛緣在心裡感慨一聲,瞅準時機再度俯衝。
百米距離瞬息而至,臨近水面,鳶鳥利爪宛如竹籤,順著魚兒張開的嘴穿插進去,從眼睛裡貫穿出來。
魚兒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失去意識。
「轟——!」
正是洛緣提起魚兒要起飛的瞬間,一條巨大的尾巴劈開湖面,轟然拍向鳶鳥。
「你這傢伙,真當我還是過去的我呢!」
內丹與心臟一齊猛地搏動,霎時間,靈力充塞洛緣全身。
五感能力狂飆飛升,所有動作,在它眼裡忽然變得極其緩慢。
包括那條突襲而來的魚尾。
「真得給你點教訓了!」
鳶鳥心中一沉,雙翅拍打出狂風,幾乎是擦著那條大青魚的尾巴飛過去。
銳利的鷹爪,順兩者擦肩而過時,狠狠剮在青魚的尾巴上。
刺啦作響,聲音異常尖銳,仿佛金鐵剮蹭在一起。
青魚的鱗被劃出一道白痕。
「真硬啊!」
這大青魚還有一手噴水的功夫,能擊穿石頭。洛緣忍著足上的酸痛,一拍翅膀飛上高空。
大青魚見對手跑了,也不停留,直直往湖中心那一大片月亮倒影游去。
「硬碰硬,不是我的強項。」
洛緣在高空,低頭看著自己與大青魚交鋒的爪子,剛才那一下自己的爪子好像被磨掉了一小塊。
「得像個辦法,磨鍊自己的身體。不然一直這樣脆薄,遲早出大問題。」
「修行一途,任重道遠。」
鳶鳥飛到鳴山懸崖,落在一個岩洞後,將另一隻爪子上緊攥著的魚兒撕開成老狐狸可以吞咽的小塊。
「老狐狸,你可都給我吃了。」
「然後當好你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