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撥離間是個技術活,要比敵人更了解敵人,才能幹好這事兒。
說到底,還是得自己掌握的信息足夠多,才能對症下藥。
所以不急,先跟它們耍耍。
一連三天,洛緣沒有再去挑釁大青魚,而是在晚上俯瞰森林,了解老鼠和黃鼠狼的行為模式。
捕魚依然是要捕的,但分割魚屍這個活計,它只能在天上完成。
如果將魚帶回竹廬空地,萬一黃皮子循著魚腥味找上門,那就得不償失了。
「老狐狸還真是和黃鼠狼打出經驗來了。」
洛緣懸於千米之上的高空,看見大群黃鼠狼依然在一寸寸搜查懸崖,不由得發出感慨。
「又是撒尿又是蹭皮的,還挺管用。」
「但三天以來只有黃鼠狼在搜查懸崖,想必『黃仙』和『灰仙』這兩個老傢伙只是表面合作。」
「真到既得利益時,必然會反目成仇。」
「而我,正好可以從中作梗。」
洛緣心裡沉思,尋找如何才能擴大灰黃兩家之間的裂隙。
徜徉天空良久,它體內妖丹吸引月華的動作緩緩停下。雙翼兩足,五臟六腑漸漸有寒意生出。
隨著一陣高空勁風吹過,身體內外寒意交加,小紫鳶忽地抖一個激靈,從沉思里回過神來。
「這書文靈力凝就的妖丹是好用啊,都不需要我控制,它自己就能修煉。」
「給我省下不少時間。」
洛緣在心裡讚嘆一聲,微微收攏翅膀,降下一些高度,繼續觀察地上的黃鼠狼。
它們在每一個檢查過,但又不放心的洞口,都留下了一抹黃綠色的污物作為標記。
每天都會有黃鼠狼過去檢查這些洞口。
結合老狐狸消除『黃仙』氣味的方法,同樣是撒尿、蹭皮這一類。
「想必,黃鼠狼和灰耗子,它們識別同族是不是老狐狸幻化成的手段,應該是氣味。」
「黃鼠狼純粹就是臭味,不知道灰耗子是什麼味道。能打洞,應該是土腥味和老鼠臭味的混合……」
洛緣在天空上反覆思考,覺得自己應該想的沒問題。
灰黃兩家看似聯盟,實際上矛盾不斷,只要自己在它們脆弱的聯盟里撒下猜忌的調味料,再放上一味香餌……
此事成矣。
想到此處,鳶鳥不惜消耗靈力灌輸全身,瞅準時機,急速俯衝向森林裡的獵物。
「吱——」
地面上那隻碗大的老鼠根本來不及反應,它還在地面嗅弄著,『吱吱』地找尋今晚吃食時,已經被洛緣按住。
鷹爪宛如鐵鉗,死死掐住灰耗子的咽喉,「咔嚓」一擰,脖頸應聲而斷。
老鼠拼死掙扎的氣勁,登時消散。
「不行,我沒辦法模仿黃鼠狼反目,擊傷擊殺灰耗子的傷口。」
洛緣看著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老鼠屍體。
它已經很注意的沒有用利爪直接貫穿這隻老鼠的腦袋,轉而選擇了擰脖子。
可用力太大,老鼠脖子上的三道勒痕清晰可見,頸骨碎裂的模樣也與自己爪子吻合。
小紫鳶沒有牙齒,老狐狸同樣也老得只剩下牙床,沒辦法造成標誌性的齒痕。
「麻煩事。」
「只能從自己身上找補了。」
洛緣將老鼠的屍體拽住,振翅飛到湖面,之後扯下不少它身上灰色的毛髮後將屍體扔進湖裡。
「本來還想著能保住我身上的翎羽來著,這下不下點狠料,不行了。」
心裡發狠,小紫鳶扯下自己身上一根翎羽。
之後洛緣回到森林,找到一隻曾經要圍攻自己的披甲螽斯,乾脆擊殺後擠出蟲子體內的惡臭濃漿。
「真臭……不過越臭越好。」
洛緣對自己也是下了狠心,將那些綠色的惡臭膿液塗抹在身上。
而且為了把自己徹底醃入味,它沒有用靈力保護羽毛,導致鷹羽肉眼可見的有被腐蝕的跡象。
「這一單做完,我得在竹廬里修養一段時間,養好身上的羽毛再出門!」
將已經湧上咽喉,半消化的肉糜強行咽回去。
洛緣將灰耗子的毛與老狐狸的毛混在一起,引動那裡面蘊藏的靈力。
毛髮紛紛落下,消失不見。
靈光一閃,小紫鳶搖身一變,竟然直接化成了一隻體長約三十厘米的大灰耗子。
「還挺神奇。」
洛緣能清晰感覺到自己依然是鷹隼模樣,但入眼看著身前,自己面生灰須,四爪著地。
老狐狸的天賦技能,好像是搭建了一個『水上漫步球』。漫步球本身,會按幻化對象的移動方式移動。
置身其中,自己移動便是推著灰耗子模樣的漫步球在移動。
洛緣揮動一隻翅膀,幻化出來的灰耗子跟著揮出前爪。
「天賦技能,當真厲害。」
「也不知道我的天賦技能是什麼……我應該也有吧?」
原地適應了一下老鼠的行動方式,「吱吱」的嘗試叫喚了兩聲之後,洛緣開始執行自己的挑撥離間之大計。
約摸三十厘米長的大灰耗子,『吱吱』亂叫著在森林裡奔走。
漸漸地,數十隻灰耗子被它吸引過來。
灰耗子們十分警惕的到洛緣身邊嗅弄。
但那股濃烈的惡臭,導致它們沒辦法仔細分清楚同族的味道。
「吱吱!」
其中一隻體型較大的老鼠,忍著鼻孔灼燒,仔細嗅弄了一下後,十分嫌棄的遠離了洛緣。
好像在說:「別再去吃那蟲了,臭死了!」
不過好歹是通過了同族認證。
這個同族腦子有點傻。
原地比劃了半晌,幾隻年老些的耗子明白了洛緣要表達的意思。
它們「吱吱」的交流一下後,年幼體弱的飛奔回去報信,洛緣帶著其他鼠鼠直奔懸崖。
大群灰鼠,宛如潮水,衝出森林。
但還沒到懸崖口,便有黃鼠狼發現了灰耗子的行蹤。
「嘰嘰!」
「吱!」
領頭的大鼠完全不在乎『黃家』族人,一爪子將它們扇飛。
跟在它的身後的『灰家』族人本就與『黃家』不和,此時見狀,爆出一陣極度興奮的『吱吱』叫聲。
「嘰!」
一隻土狗大小的黃鼠狼忽然出現,再次攔住它們的去路。
「吱!」
帶頭老鼠不管不顧,上前與之纏鬥,糾纏片刻後,一記捨身頭槌,將自己與黃皮子一起撞下懸崖。
跟著,那隻黃鼠狼身上,竟然掉下來一根鷹類翎羽!
灰耗子立刻上前,將那根還帶著絲縷血跡的翎羽抓起,直接插進嘴裡。
聞訊趕來的『黃仙』,看得目眥欲裂。
「我的!那是我的!」
難怪!
它們在懸崖邊上苦尋鷹巢三天無果,在森林裡尋找鳶鳥蹤跡更是毫無收穫。
原來是灰家鼠,它們把那隻小鳶藏起來了!
難怪找不到!
『黃仙』舉起拐杖,顫顫巍巍指向面前那數十隻灰耗子,聲音干而悽厲,像棺材裡封存了多年的怨氣被一口吐出。
「給我拿下它們!」
「拿下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