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雪恨？」
聞言，洛緣目光一凝。
但下一刻，它反應過來，心裡大呼不愧是老狐狸。
果不其然。
那老狐狸只看了小鳶兒一眼，其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副瞭然的表情，慢悠悠的說：「這下我確定了，你給我送魚肉是有目的的。」
「你是不是想讓我幫你守著秘境，不讓那些老鼠還有黃鼠狼過來？」
「……」
洛緣沉默，沒有回話。
「你不敢看我的眼睛，那想來是我說對了。」
老狐狸看見洛緣忽然抬起頭，看向自己。
那笨拙的樣子，像極了自己年輕時候，被更老的狐狸戲弄時的樣子。
這小鳶兒天生啟靈，心性堅毅，但年紀終究太輕，閱歷尚淺。
「你是怕秘境被數量如此龐大的黃鼠狼和老鼠掘地三尺後發現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它們在這裡不止是掘地三尺，三米都有了。」
聞言，洛緣點頭，以探求的目光看向老狐狸。
不過它以為的探求，在老狐狸眼裡，那就是純正的清澈且愚蠢。
「你這小鳶兒，倒是睚眥必報。」
老狐狸自然能看明白，現在洛緣渴求的是什麼事情。
「但你不能把你的意圖表現的太明顯，我現在如果讓你摘下自己一根翎羽來換，你做何反應？」
但洛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它直接搖頭，張開雙翼，飛進入竹廬。
「這……不愧是鷹隼。」
老狐狸看著那片空地，語氣有些詫異：「堅決這一塊，倒是天生的。」
「山裡的『黃仙』、『灰仙』與我是仇敵，你現在要找它們報仇，我們可以合作。」
話音落下，空地里除了風吹樹梢的沙沙聲，沒有一絲其他聲音。
「真是……」
現在那鳶兒，肯定在竹廬裡面等著自己，拋出足夠讓它心動的東西。
一隻新生的鷹隼，不止是天生通玄，更是在短短時間心智能成長到這般模樣……
老狐狸現在心裡都開始有些慶幸，自己當時只是要偷襲，沒有其他任何實質行動。
如果真的和它結仇了，那未來鳴山的狐狸……下場只剩一個。
「現在殺了它，還是打定主意幫它？」
老狐狸在心裡沉吟。
小鳶兒天生通玄，其體內的月華靈力純粹到自己平生僅見。真要是打起來，就現在自己這幅狀態，沒有半分必殺的把握。
如果狐族裡能有幾位，和自己一樣有實力越過險峰，到這個山頭來。
它必定不惜一切代價，擊殺洛緣，霸占機緣。
但……沒有如果。
「我狐族的天賦里，有一道是我安身立命之根本。」
「也是黃鼠狼還有灰耗子，一直不敢闖進我的領地的根本所在。」
說到這裡，老狐狸停下話頭，等待小鳶兒重新出現。
它還從未像現在這樣，主動說話，引起對方的興趣。
等了許久，小紫鳶果然飛出秘境，向趴在地上的老狐狸點頭，低聲唳鳴一次。
「呵。」
「我那天賦，乃是毛皮幻術。如果不靠近了上手仔細撫摸，就算是人族已經開府等待結丹的修士，也發現不出來。」
洛緣歪歪頭，疑惑透過眼神傳遞到老狐狸身上。
「哼。」
「雖然我們和人類不同，他們舉族修行法力，術法寶物幾乎通用。」
「你不是狐族血脈，用不了狐族天賦，但我能在你身上放下一撮毛髮……」
忽然，小鳶兒眼中的疑惑，突兀凝聚成質疑，老狐狸心裡升起一股無名之火。
它搖起自己的尾巴，憤憤說道：「我還有毛！我全身的毛髮，都可以施展幻術！」
確實，比起身體，尾巴如果不動的話，上面毛髮還勉強能遮住底下的皮膚。
洛緣眼裡的質疑緩緩消去。
「我可以給你一撮毛髮，但最多只能維持三個時辰。」
「時辰，你明白嗎？」
「就大約是。月亮從剛剛升起到現在這樣，高懸天空的時間。」
老狐狸生怕洛緣理解不了，舉起爪子給它比劃著名。
洛緣心裡發笑，但跟著它前爪的移動看了一小會，才點頭肯定。
「悟性還挺好。」
老狐狸心裡嘀咕一聲之後，繼續說：「這段時間裡，你可以變幻成黃鼠狼或者灰耗子的模樣。」
「挑起它們內鬥後，你就坐收漁利……你就等著看它們死傷慘重，明白嗎？」
點頭肯定。
「你真的知道應該怎麼做嗎？」
老狐狸質疑的視線凝聚在洛緣身上：「你要明白一件事情，」
「灰黃兩家，和我在這個山頭拼殺了快一年，它們對我的幻術肯定是有所防備了。」
聞言，洛緣遲疑片刻。
現在除了要做局捕殺在湖裡的大青魚，還得想辦法做局坑殺掉『黃仙』、『灰仙』以及它們麾下已經啟靈甚至到達通玄境界了的子子孫孫。
小鳶兒在樹枝上沉默良久。
雖然沒有回覆，但這樣的沉默與思考，讓老狐狸心裡不住的發寒。
它才出生幾天？
正當老狐狸陷入沉思的時刻。
洛緣心裡有了定計後輕輕啼鳴一聲，將老狐狸喚回神來，鄭重其事的點頭。
「你……」
老狐狸心裡的寒意愈發深重，甚至到了尾巴下垂，不再搖動的地步。
它對在樹上的小鳶兒的感官再度發生變化。
之後將尾巴搖到嘴前，舌頭宛如彈簧般探出捲住一撮毛髮，輕輕一拉，那狐狸毛髮自動脫落。
老狐狸心生惋惜。
現如今它的氣血近乎枯竭，再不能像年輕時，就算把自己身上的毛髮全部薅下來，不過幾天時間就可以再生。
現在自己身上的毛，用一根少一根。
「來吧。」
它起身，將那撮毛髮放在距離自己不遠不近，正好是一個撲擊可以到達的位置。
「拿走它。」
「搞什麼？考驗我？」
洛緣在心裡嘀咕著，眼睛卻不斷打量著自己、老狐狸還有那撮毛髮，三者之間的距離。
「拿就拿，我還怕你不成？」
妖丹旋轉，運輸靈力護住自己大腦，避免幻術侵襲。
反覆考量角度之後，洛緣瞅准了老狐狸眨眼的瞬間，振翅飛出樹梢。
小紫鳶全身加持靈力之後，飛行速度暴漲。
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地上那撮毛髮便被掠走。
「……後生可畏。」
老狐狸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長長嘆息一聲，不知心裡是怎樣的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