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人從不刨根問底，韓月顯然是個聰明人。
「呼……」
嚴皓一屁股坐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把那對沉重的大鎢鋼錘往旁邊一丟，地面又是一震。
他抹了一把滿是汗水的臉，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痛快！這幾下硬碰硬，比跟那幫只會躲來躲去的老鼠打架爽多了。」
柳擎也收起了手中的裂山槍。
他看了一眼陸衡，眼神里是對同類強者的認可。
「陸衡學弟，既然切磋完了，那之前的約定……」
柳擎雖然性格霸道，但在這種關乎突破的大事上，也難免有些患得患失。
林焱更是直接，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衡，彷佛陸衡要是敢說個「不」字，他就敢撲上來咬一口。
陸衡看著這三個外院的風雲人物，也沒再吊胃口，從納戒中取出紙筆，刷刷幾下寫好了三張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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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和三位學長切磋，雖然沒盡興，但也算是驗證了一些我的實力。」
陸衡將三張清單分別遞給三人，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晚飯吃什麼，
「至於陪練的事，以後有機會再說。」
嚴皓接過清單，那雙銅鈴大眼瞪得溜圓，撓了撓頭：
「不陪練了？那你這丹藥……」
「丹藥照煉。」
陸衡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慢條斯理地說道：
「不過，既然是請我出手，那就得按煉藥師的規矩來。規矩你們都懂吧？」
「懂！當然懂！」
林焱搶先一步，把清單小心翼翼地收進納戒里，
「三份藥材換一枚丹藥！一份保底，兩份容錯，要是運氣好沒炸爐，剩下的藥材歸煉藥師所有。這是大陸通用的鐵律，我們還沒那麼不懂事。」
在這個鬥氣大陸，煉藥師就是大爺。
別說三份藥材，就算是五份、十份，只要能求得一枚高階丹藥，也有的是人排隊送錢。
柳擎看著手中的清單，上面列著的藥材雖然珍貴，但對於他們這些在強榜上混跡已久的高手來說，湊齊也只是時間問題。
「多謝。」
柳擎沒有多餘的廢話，但他握著清單的手指微微用力，顯露出了內心的激動，
「算我柳擎欠你一個人情。以後在外院，誰要是找你麻煩，報我的名字。」
「俺也一樣！」
嚴皓拍著胸脯，震得那身腱子肉亂顫，
「只要不是蘇千大長老親自來抓人，我嚴皓都幫你頂著！」
陸衡笑了笑，並未太在意這些人情承諾。
在這個世界，唯有自身實力才是硬通貨，但他也沒有拒絕這份好意。
「行了。三天後，帶著藥材來幽竹林找我。」陸衡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三人如獲至寶，對視一眼後，連句多餘的客套話都顧不上說，轉身就朝修煉場外衝去。
偌大的修煉場，轉眼間又只剩下了陸衡和韓月兩人。
韓月靜靜地站在一旁，銀色的長髮被晚風輕輕吹起，幾縷髮絲拂過她那白皙如雪的臉頰。
她看著陸衡的側臉，眼神有些發直，腦海里亂糟糟的。
剛才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在她眼前回放。
一星大斗師，硬抗九星大斗師的攻擊而不敗。
木、火、土、金，四種屬性隨意切換，且每一種都運用到了極致。
再加上那一手讓強榜前十都得低頭求藥的煉藥術……
韓月出身不凡，家族在北域天北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勢力，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
但像陸衡這樣，十二三歲的年紀就能妖孽到這種程度的，她搜遍了記憶，也找不出第二個。
「難道是哪個遠古種族的少爺出來歷練了？」
韓月心中暗自嘀咕。
可那些遠古種族的人，往往眼高於頂，哪裡會像陸衡這樣，雖然骨子裡傲氣，但行事卻並不張揚。
「學姐？」
一道溫潤的聲音打斷了韓月的思緒。
韓月猛地回過神，一抬眼，就撞進了陸衡那雙含笑的黑眸里。
「啊……嗯？」
韓月少見地有些慌亂，原本清冷的聲線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怎麼了？」
陸衡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幾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學姐這麼盯著我看，我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在覬覦我的美色？或者是……想把我抓回你們韓家去當上門女婿？」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韓月甚至能聞到陸衡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味，混合著少年特有的清冽氣息。
「胡……胡說什麼！」
韓月那張原本如冰雪般淡漠的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紅霞，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嗔怒地瞪了陸衡一眼，但那眼神里卻沒什麼殺傷力，反而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羞。
「沒個正經。」
韓月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角，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重新板起臉，試圖找回學姐的威嚴，
「我只是在想，你這怪物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上次和我切磋的時候，你似乎還沒有這麼強吧？」
「人總是會進步的嘛。」
陸衡聳了聳肩，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倒是學姐你，如今已經是九星大斗師了，對於那層斗靈壁障，有什麼感覺？」
提到修煉，韓月的神色立刻認真了起來。
她走到陸衡身邊，並沒有嫌棄地上的灰塵，提起裙擺，優雅地坐在了他身側不遠處。
「很難。」
韓月看著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雖然藉助你的丹藥衝到了九星，體內的鬥氣也充盈到了極致，但那層壁障就像是一道鐵門，無論我怎麼調動鬥氣去衝擊，都紋絲不動。我感覺……似乎還缺了點什麼。」
「缺的不是鬥氣，可能是對天地能量的一種感悟。」
陸衡隨手撿起一塊碎石，在手中把玩著，
「斗靈強者的標誌是鬥氣凝物，不僅要鬥氣量大，更要對鬥氣的控制達到入微的境界。你現在的鬥氣雖然強，但太剛了，過剛則易折。」
韓月聞言，若有所思地看向陸衡：「太剛？」
「沒錯。」
陸衡將手中的碎石輕輕一捏，碎石化作粉末，從指縫間滑落，
「韓月學姐修的是冰屬性鬥氣，冰雖堅硬，但水的本質卻是至柔。
你一味追求冰的鋒利和堅固，卻忘了它的源頭。
或許，你可以試著去感受一下水的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