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地階鬥技的威力啊！
哪怕是內院那幫眼高於頂的學院，也沒幾個能在這個年紀摸到融合鬥技的門檻！
幾個月前，陸衡剛入學的時候，琥干還陸衡定了個「明年進前三」的目標。
結果這小子倒好，不僅提前一年參加，還直接給外院最頂尖的戰力來了個「一鍋端」。
火老頭此時也是一臉激動，扶手都被拍出了裂紋。
「你懂個屁！」
火老頭平日裡的修養全餵了狗，指著場中大喊，
「重點是那個融合！四種屬性啊！你以為是大白菜嗎？
想要強行融合這種相生相剋的能量，需要的靈魂力簡直是天文數字！就算是五品煉藥師也未必敢這麼玩！」
「瘋子！這小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也是個絕世天才！」
火老頭興奮得滿臉通紅，
「這要是讓他進了內院好好調教，以後成就不可限量！不行，回頭我得把那幾本壓箱底的，可以提升靈魂力的藥材掏出來！我就不信挖不到煉藥系！」
擂台之上。
塵埃散去，林修崖幾人有些狼狽地站直了身子。
林修崖那身飄逸的青衫此刻多了幾個破洞，向來注重儀表的他也顧不得整理，只是怔怔地望著倒在韓月懷裡的陸衡。
「一星大斗師……地階威力的鬥技……四屬性融合……」
林修崖苦笑著搖了搖頭，
「陸衡學弟，這一局，我們輸得心服口服。」
如果說之前找陸衡煉藥，是因為對方的煉藥術。
那麼此刻，這份認可則是源於純粹的實力。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能把你打服的人，才配得到真正的尊重。
「咳咳……」
旁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柳擎費力地將已經破碎的重槍從地里拔出來，抬手胡亂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那雙向來霸道凌厲的眼睛裡，此刻沒了往日的狂傲，反而多了一份亮得嚇人的光彩。
「好小子！」
柳擎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沙啞卻中氣十足，
「這力道，夠勁！我柳擎長這麼大，同輩里沒服過幾個人，今天算栽了！陸衡學弟，這聲『服』字，我給得痛快！」
嚴皓則是沉默地看著自己那對引以為傲的鎢鋼錘。
這對號稱堅不可摧的重錘，此刻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是剛才硬撼那一擊留下的後遺症。
他平時話就不多，但此刻眼中的震撼卻怎麼也藏不住。
「哪怕是九星大斗師，也未必能接下這一招。」
嚴皓悶聲悶氣地說道，
「陸衡果然是一群不能用常理推斷的怪物。」
「哎喲我去，疼死老子了！」
最誇張的要數林焱。
這傢伙此時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扛著那把裂痕斑斑的離火斧，檢查傷口。
「陸衡這小子也太變態了吧！大家都是玩火的，憑什麼他的火比我的還猛？」
林焱雖然嘴上抱怨，臉上卻全是笑意，
「行了行了，都別哭喪著臉了。
輸給這種變態不丟人！
以後咱們找他煉藥，那是更有底氣了，畢竟咱們可是有過命的交情，差點被他送去見閻王的交情！」
眾人聞言，原本凝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幾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種惺惺相惜的笑意。
然而，此時韓月卻完全笑不出來。
她跪坐在碎石地上，懷裡的陸衡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剛才那驚艷一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陸衡……你醒醒……」
韓月的聲音帶著顫抖。
她手忙腳亂地從納戒里翻出一個玉瓶，那是陸衡之前送給她的極品回氣丹。
她倒出一枚丹藥，想要餵進陸衡嘴裡。可陸衡此刻牙關緊閉，根本沒辦法吞咽。
「該死……」
韓月急得額頭冒汗，嘗試了幾次都餵不進去，丹藥反而差點滾落到地上。
怎麼辦？
如果不及時補充藥力，這種透支很可能會傷及根基！
韓月咬了咬牙，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幾千雙眼睛正盯著這裡，林修崖他們也正關切地望過來。
她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比晚霞還要絢爛的緋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作為外院出了名的高冷女神，她何曾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過這種事？
但看著陸衡越來越蒼白的臉色，那份羞澀瞬間被擔憂壓了下去。
「不管了！」
韓月心一橫，將丹藥放進自己嘴裡嚼碎，然後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子。
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兩人交疊的面容，只留給觀眾一個引人遐想的背影。
下一秒。
「臥槽！！！」
這一聲整齊劃一的驚呼，比剛才陸衡那一劍造成的動靜還要大。
整個廣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上千人同時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中心那一幕。
雖然有著銀髮的遮擋，看不清具體的動作，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那個姿勢是在幹什麼。
那可是韓月啊！
外院無數男生心中的白月光，高冷得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句的冰山女神！
現在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主動去吻一個男生？
雖然是為了餵藥，但這衝擊力簡直堪比地階鬥技！
「我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林焱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斧頭差點砸到自己腳背上，
「這也行？打一架還能送個媳婦？早知道我也去接那一劍了！」
林修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同情：
「算了吧，你要是去接，現在估計已經在火葬場排隊了，哪還有這種艷福。」
柳擎則是笑道：
「自古英雄配美人！」
過了片刻，韓月直起身子，臉上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彷佛還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觸感和淡淡的藥香。
看到陸衡的喉結微微滾動，原本蒼白的臉色終於多了一絲血色，她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往日的清冷，但那雙水潤的眸子卻早已出賣了她此刻慌亂的內心。
韓月環視了一圈，目光在林修崖四人身上掃過，最後看向台下沸騰的人群。
「陸衡是為了護我，才耗盡心力變成這樣。」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鬥氣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這場比試，前五名額有限。既然他倒下了，那我便退出。」
韓月看了一眼懷裡沉睡的少年，眼中滿是柔情與歉疚，
「這個名額，留給更值得的人。我不想因為我占了一個位置，讓他或者其他拼盡全力的人失去機會。」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前五的名額可以事關迦南學院藏書閣的名額，那裡面可是有著地階鬥技的！
韓月居然為了陸衡，毫不猶豫地放棄了？
「胡鬧！」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喝聲從天而降。
只見人影一閃，副院長琥乾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現在了擂台之上。
那一身破舊的灰袍此刻無風自動，屬於斗皇強者的龐大威壓瞬間籠罩全場，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琥干揹負著雙手，目光掃過擂台上狼狽卻依然挺拔的幾人，最後停留在韓月和陸衡身上。
「退出？迦南學院什麼時候有過讓贏家退出的道理？」
琥干吹鬍子瞪眼地看著韓月，「韓月丫頭，你也太小看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氣量了！」
他清了清嗓子，轉身面向全場學員，聲音洪亮如鍾：
「本屆內院選拔賽，精彩程度遠超往屆！
無論是陸衡以一星之身，憑藉強大的煉藥師靈魂力與地階鬥技硬撼四位頂尖高手；
還是林修崖、柳擎、嚴皓、林焱四人的實力卓絕；
亦或是韓月丫頭在逆境中的不離不棄，都讓老夫大開眼界！」
琥干頓了頓，目光變得熾熱，大聲說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面對這種百年難遇的天才，若是還死守著所謂的『五個名額』不放，那就是學院的損失，是老夫的失職！」
「所以，經學院緊急決議，老夫在此宣布——」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本次選拔，破例！陸衡、韓月、林修崖、柳擎、嚴皓、林焱六人，不分排名先後，全員！皆可進入藏書閣挑選功法！」
短暫的安靜之後，是一陣比剛才更加猛烈的歡呼聲。
「副院長萬歲！」
「太好了！這才是公平！」
「這六個人我都服！誰不讓他們進我跟誰急！」
學員們瘋狂地鼓掌叫好。
在這個崇尚強者的世界，這種皆大歡喜的結局無疑是最讓人熱血沸騰的。
沒有勾心鬥角，只有實力贏得的尊重。
林修崖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他們也是驕傲的人，如果因為韓月的退出而僥倖晉級，這心裡多少會有些疙瘩。
現在這樣，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好了好了，都別愣著了！」
林焱那大嗓門又響了起來。
他扛著斧頭，大步走到韓月身前，像是一座鐵塔般擋住了那些想要衝上來圍觀的人群。
「沒看見陸衡學弟需要休息嗎？都給老子讓開！誰敢擠著他，問問我手裡的斧頭答不答應！」
柳擎也是難得地沒有反駁林焱，而是默默地走到另一邊，手中的重槍往地上一頓，那股生人勿進的霸氣瞬間清出了一條通道。
「走吧。」嚴皓走上前，想要幫忙攙扶陸衡。
「不用，我來。」
韓月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陸衡的頭靠得更舒服些，然後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
雖然陸衡並不算輕，但對於有著斗師修為的她來說並不算什麼負擔。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兩人身上，給這一幕鍍上了一層金邊。
少年的呼吸漸漸平穩，少女的眼神溫柔而堅定。
從今天起，陸衡這個名字，註定要成為迦南學院的一個傳奇。
一個以一己之力干翻全場，還順帶拐走了冰山女神的傳奇。
然而看台上，若琳、蕭玉和雪妮三人的心情卻各不相同。
……
三天後。
迦南學院外院，一處幽靜的特護病房內。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柔軟的床鋪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陸衡感覺自己像是睡了一個月那麼久。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已經消失不見，轉而出現一種暖洋洋的舒適感，彷佛靈魂力提升了一半，他體內的鬥氣也比之前還要充盈幾分。
「嗯……」
陸衡輕哼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一張近在咫尺的精緻睡顏。
韓月正趴在他的床邊，銀色的長髮隨意地散落在床單上，那張平日裡清冷的臉龐此刻顯得格外柔和恬靜。
也許是這幾天照顧得太累了，她的呼吸有些綿長，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陸衡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他剛想伸手幫韓月理一下有些凌亂的髮絲，卻發現自己的另一隻手似乎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他扭頭一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只見雪妮那個丫頭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床尾，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嘴裡嘟囔著夢話：
「陸衡哥哥……你不准跑……不准……」
而更遠處的沙發上，蕭玉正抱著手臂靠在那裡假寐，雖然閉著眼睛，但眼底淡淡的青黑顯示出她也沒怎麼休息好。
「這算什麼？」
陸衡看著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重症監護室變後宮團建現場？」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
若琳導師手裡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看到已經睜開眼睛的陸衡，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醒了？咱們的外院第一人？」
若琳輕聲調侃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陸衡，
「你這一覺睡得可真是驚天動地，整個外院都快被你那一劍給劈開了。」
陸衡剛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還是有些酸軟。
「別亂動。」
若琳快步走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那雙如水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狡黠，
「正好，趁著她們還在睡，咱們來聊聊之前那個前五的賭約？」
看著若琳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陸衡突然覺得，自己這次醒來的時機，好像有點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