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火焰升騰,藥材在鼎內翻滾、提煉。
陸衡全神貫注,靈魂力量如觸手般精準地把控著每一絲溫度的變化。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藥鼎內偶爾傳出的輕微爆鳴聲。
三小時後,三枚通體血紅、散發著濃郁腥甜氣息的丹藥從火口飛出,被陸衡穩穩裝入玉瓶。
緊接著是回元丹。
這種恢復鬥氣的丹藥雖然常見,但陸衡煉製的可是經過改良的加強版,關鍵時刻能救命。
最後,是那包「迷蹤散」。
陸衡小心翼翼地將幾種無味卻能麻痺嗅覺的藥粉融合在一起。
雪魔天猿是魔獸,嗅覺靈敏度遠超人類,想要繞後偷家,必須把這一關給廢了。
等到這三樣正事幹完,外面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陸衡擦了擦額頭的汗,感覺體內的鬥氣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他剛想坐下來歇會兒,眼角餘光就瞥見床上那一團被子動了動。
紫妍那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腦袋探了出來,睡得迷迷糊糊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鼻子卻在無意識地聳動著,顯然是在夢裡都聞到了藥香。
「真是個吃貨。」
陸衡無奈地搖搖頭,重新起火。
這次煉製就簡單粗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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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紫妍準備的「口糧」,不需要像煉製正規丹藥那樣追求圓潤溫和。
相反,太虛古龍的體質強橫得不像話,對於人類修士來說致命的狂暴藥力,對她來說反而是最有嚼勁的「美味」。
陸衡直接將剩下的那一堆高階藥材一股腦丟進藥鼎,稍作提純,去掉了最基礎的雜質,然後利用火焰將藥力強行壓縮融合。
不到半個時辰,一瓶子表面坑坑窪窪、顏色五花八門,但蘊含著驚人能量波動的「半成品丹藥」就出爐了。
這玩意兒要是給普通大斗師吃一顆,估計當場就能爆體而亡,但給紫妍當零時吃正好。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桌面上。
紫妍是被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濃郁藥香給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了起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還沒完全清醒,人就已經順著香味飄到了陸衡面前。
「好了?」
紫妍盯著陸衡手裡的玉瓶,眼睛亮得像兩個大燈泡,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吞咽聲。
陸衡也沒逗她,直接把瓶子遞了過去:
「剛出爐的,熱乎著呢。」
紫妍歡呼一聲,一把搶過玉瓶,倒出一顆暗紫色、還在冒著熱氣的藥丸,看都沒看直接丟進嘴裡。
「咔嚓!」
那動靜,聽得旁邊剛結束修煉睜開眼的韓月牙根一酸。
「唔!好次!」
紫妍腮幫子鼓鼓的,臉上露出了極其滿足的神情,彷佛吃的不是狂暴的藥丸,而是什麼絕世美味,
「陸衡,你真是太棒了!比那個煉藥系的火老頭強多了,他只會給我煉那種沒味道的藥液,難喝死了!」
能量在體內炸開,紫妍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原本對於早起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她看著正在收拾藥鼎的陸衡,心裡那個高興啊。
這個長期飯票,算是找對了!
激動之下,紫妍腦子一熱,直接撲了上去,雙手抱住陸衡的脖子,在那張還有些錯愕的臉上,「吧唧」一口親了上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直接把陸衡給整不會了。
就連旁邊的韓月也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然而,作為始作俑者的紫妍,在親完之後,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害羞的情緒。
相反,她鬆開陸衡,退後半步,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陸衡的嘴。
「奇怪……」
紫妍嘟囔著,那表情就像是在研究一個失敗的鍊金實驗,
「為什麼我啃你的嘴巴,一點鬥氣都感受不到啊?」
紫妍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對陸衡之前那番話的質疑:
「你昨天不是說,這是什麼高深的雙修功法,能交換鬥氣,讓人變清醒嗎?騙子!」
空氣在這一刻彷佛凝固了。
陸衡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他感受到背後韓月投來的那道目光,簡直比隕落心炎還要灼熱。
那是赤裸裸的鄙視,以及「你連小孩子都騙」的譴責。
「咳咳咳!」
陸衡劇烈地咳嗽起來,老臉難得紅了一下。
昨天那也就是為了緩解尷尬隨口胡謅的,誰能想到這丫頭真信啊,而且還是這種行動派!
「那個……紫妍啊。」
陸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圓謊,
「這個功法呢,它是有門檻的。比如說,得心靜,得配合特定的時辰,還得……嗯,還得雙方默契度達到一定程度。」
「我現在心就很靜啊!」紫妍不服氣地瞪著眼睛。
「那是你覺得!」
陸衡趕緊打斷她,生怕她再說出什麼虎狼之詞,
「行了行了,丹藥也吃了,勁兒也補足了,咱們該干正事了。」
陸衡轉頭看向韓月,發現韓月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編,接著編。
陸衡只能裝作沒看見,迅速從納戒中取出昨晚準備好的東西,一人分了一份。
「這是迷蹤散,待會兒進了林子,都撒在身上,能掩蓋氣味。
那頭雪魔天猿雖然是個畜生,但要是聞著味兒提前醒了,咱們就只能硬剛了。」
韓月接過藥粉,雖然還在用眼神揶揄陸衡,但動作卻很利落,顯然也知道這次行動的危險性。
紫妍撇了撇嘴,雖然對那個「沒用的雙修功法」還有些耿耿於懷,但一想到要去搶那個大猴子的寶貝,注意力立馬就被轉移了。
「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
紫妍揮舞著小拳頭,一馬當先衝出了房門,「這次一定要把那白毛猴子的老窩給搬空!」
陸衡看著紫妍那充滿活力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地心淬體乳。
富貴險中求,這一趟,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了。
三人身形如電,迅速消失在院落之中,朝著內院那片最為神秘、也最為危險的後山深處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