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反手揪住紫妍的後衣領,把這顆亂拱的小腦袋從懷裡扒拉出來,順手在她頭頂揉了兩把。
「急什麼。今天去跟明天去有什麼區別?」
陸衡拍掉她衣服上沾的灰塵,
「再說了,火長老哪次防得住你?學院寶庫里稍微有點年份的藥材,哪一株你沒啃過?」
紫妍本來還鼓著臉頰,聽他這麼一說,仔細琢磨了一下。
還真是。
上次那株千年靈芝,火老頭藏在玉盒裡還加了三層封印,照樣被她挖出來當蘿蔔啃了。
「那好吧。」
紫妍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拍了拍肚子,
「那我明天再去吃。今天先回家,我餓了,我要吃你昨天弄的那個烤魚。」
「行,回去給你做。」
陸衡應了一聲,轉頭向蘇千和火長老道別,牽著紫妍朝一號院的方向走去。
曹玥站在原地,看著一大一小並肩走遠的背影。
紫妍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烤魚要多放蜂蜜,陸衡雖然話不多,但偶爾回應一句,透著十足的耐心。
她輕輕嘆了口氣。
在內院,天才往往都是孤獨的。
為了爭奪資源、排名,每個人都在防備著別人。
像陸衡和紫妍這種毫無利益算計、純粹因為一頓飯或者幾顆丹藥就能建立起來的羈絆,對她這個從小在家族算計中長大的人來說,簡直奢侈得過分。
要是自己也有個能護著,能毫無顧忌鬥嘴的人就好了。
曹玥收回視線,抱著新到手的蒼梧鼎,往煉藥系走去。
接下來的幾天,一號院異常忙碌。
陸衡拿到六階赤霄鼎後,一刻也沒閒著。
這尊鼎對火屬性的親和力,以及對多屬性的相容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之前用四階鼎煉製五品丹藥,成丹率只有六成,而且極耗靈魂力。
換上赤霄鼎後,不僅成丹率逼近八成,連融合藥性的時間都縮短了一半。
三天時間,陸衡開爐十幾次。
院子裡天天飄著藥香,引得林焱那幫人天天來牆根底下轉悠,全被韓月的冰魄風刃給凍了回去。
石桌前。
陸衡把五個玉瓶推到韓月面前。
「這是給你的。兩瓶冰靈丹,固本培元;兩瓶雪魄液,用來溫養你體內的寒氣;剩下這瓶是護脈丹,你下次衝擊四星斗靈的時候吃,能保經脈不損。」
韓月看著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玉瓶,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嘴上卻不肯饒人:
「你這幾天連軸轉,就是為了給我準備這些?七天後的心火鍛體,你自己不調息了?」
「我心裡有數。」
陸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幾天煉藥,正好用來熟悉新藥鼎,也是一種鬥氣打磨。你拿著就是,別省。」
韓月把玉瓶收好,目光落在陸衡臉上,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謝謝。」
旁邊正咔嚓咔嚓嚼糖豆的紫妍探出頭,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韓月你別擔心,七天後的那個什麼鍛體,我會保護陸衡的。」
韓月失笑,揉了揉紫妍的紫發:「好,那就交給你了。」
時間一晃,便到了心火本源鍛體的日子。
天焚鍊氣塔,底層。
內院的核心地帶。平時連長老都極少涉足的地方。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溫度就越高,光線也越發暗沉。牆壁上的黑石被烤得隱隱發紅,連呼吸都帶著一股灼熱的刺痛感。
除了紫妍和陸衡,其餘八人的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蕭戰庭修的火屬性,情況稍好,但臉色也緊繃著。
墨塵更是把黑色斗篷裹得死死的,暗屬性極其厭惡這種至陽至剛的環境。
「到了。」
蘇千停下腳步。
眾人面前出現了一扇厚重的暗黑色金屬大門。
蘇千雙手結出繁複的印結,一道道空間波紋在門上蕩漾開來。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金屬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極其恐怖的熱浪撲面而來,甚至隱約帶著無形的咆哮聲。
大門後,是一片遼闊的地下空間。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深淵黑洞,洞口上方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能量光罩。
透過光罩,能看到下方翻湧的岩漿中,有一團完全無形、只憑空間扭曲才能辨認出輪廓的奇異火焰。
那就是迦南學院的立院之本,隕落心炎的本源。
「規矩你們都懂。」
蘇千轉過身,神色嚴肅,
「鍛體時間為七天。這下面的心火本源,不需要你們主動吸收,它會無孔不入地鑽進你們體內,煅燒骨骼、經脈、鬥氣。能熬過去,脫胎換骨;熬不過去,走火入魔。」
「撐不住的,隨時捏碎我給你們的空間玉簡,會被直接傳送出塔。」
蘇千的目光掃過眾人,
「不要逞強。量力而行。」
說完,他大手一揮,十個蒲團整齊地落在光罩周邊的石台上。
「入座。開始!」
十人飛身而起,各自落在一個蒲團上,立刻閉目盤膝。
陸衡剛一坐定,便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不一樣了。
之前在塔上幾層修煉,心火的投射是絲絲縷縷的,而這裡,空氣中瀰漫著看不見的火海。
他連功法都沒運轉,一縷極其精純、霸道的無形火焰便直接穿透了皮膚,鑽入經脈。
換做普通斗靈,這一下絕對能疼得倒吸涼氣。
但陸衡體內的五階離火之體,在接觸到這縷本源心火的瞬間,就像是聞到腥味的貓,猛地活躍起來。
別人是靠鬥氣去抵禦、去緩慢煉化這股狂暴的火焰,生怕被燒毀經脈。
而陸衡,離火之體直接敞開大門,把這股無形之火當成了大補的養料,一口吞了下去。
溫熱。
舒坦。
像大冬天泡進了溫泉里,連毛孔都在歡呼。
陸衡長出了一口氣,乾脆放開限制,任由外界的心火本源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
《五靈混沌訣》自發運轉,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再聚火。
這股狂躁的能量在五行迴圈中被層層磨礪、提純,最後化為精純的鬥氣,匯入氣旋。
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