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這舒坦勁兒,放在別人身上就是活受罪。
進入鍛體的第三天。
石台邊緣傳出幾聲壓抑的悶哼。
第十名的楚淵,原本就是雷屬性,雷火交加,脾氣爆裂。
他前幾天強行吸納心火淬鍊雷系鬥氣,今天終於到了極限。
皮膚表面已經滲出了血珠,經脈隱隱有脹裂的趨勢。
他不甘心地咬著牙,但理智告訴他再撐下去就要廢了。
「咔嚓。」
空間玉簡被捏碎,楚淵的身影被一陣銀光包裹,消失在塔底。
沒過半個時辰,第八名的林風也滿頭大汗地捏碎了玉簡。
木屬性在這裡簡直是災難,他能撐三天已經是仗著四階草木聖體的底子厚了。
接著,第六名的孤岳也扛不住火毒的侵蝕,選擇了退出。
剩下的七人,還在咬牙苦撐。
第七天。
心火本源鍛體的時間限制到了。
蘇千大長老準時出現在塔底的金屬大門前。
他看著石台上剩下的幾個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能在這裡扛滿七天,說明這幾個小傢伙的意志和肉身都極其出色。
「時間到,都停下吧。」
蘇千渾厚的聲音穿透空間,將沉浸在修煉中的眾人喚醒。
蕭戰庭第一個睜開眼,渾身上下冒著一股淡淡的白煙。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比七天前凝練了不止一星半點。
曹玥也睜開了眼睛,她的火屬性鬥氣似乎帶上了心火的特性,顯得更加內斂深沉。
緊接著,墨塵、趙烈、林小婉也相繼甦醒。
三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顯然這七天的煎熬對他們消耗極大,但眼中的喜色卻藏不住。
就在眾人準備起身離開時,一道清脆的哈欠聲在石台上響起。
紫妍揉著眼睛坐了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一陣劈里啪啦的脆響。
「好餓啊……」
紫妍嘟囔了一句,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向旁邊。
陸衡沒醒。
他依舊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眼緊閉。
與其他人滿頭大汗、氣息虛浮的狀態不同,陸衡的呼吸極其平穩,臉色紅潤得甚至有些過分。
更詭異的是,周圍空氣中的本源心火,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漏斗狀漩渦,瘋狂地朝著他的天靈蓋涌去。
蕭戰庭瞪大了眼睛,指著陸衡的方向:「他……他還在吸?不怕被撐爆嗎?」
曹玥也皺起眉頭,滿是擔憂。
七天已經是正常人的極限,再往下吸,那可是液態的隕落心炎本源,稍微一滴沾在經脈上都能把人燒成灰燼。
「大長老,陸衡他……」曹玥轉頭看向蘇千。
蘇千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死死盯著陸衡,靈魂力量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這一探,蘇千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沒有走火入魔,沒有經脈受損,甚至連氣息都沒有出現任何紊亂。
那股霸道無比的本源心火鑽進陸衡體內後,就像是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風浪。
不僅如此,蘇千還能感覺到,陸衡體內的鬥氣正在以一種極度誇張的速度攀升,這種攀升完全建立在瘋狂吞噬心火的基礎上。
「這小子的體質……」蘇千深吸了一口氣。
他活了這麼多年,也算見多識廣,但能把隕落心炎當飯吃的人,這還是頭一個。
難道他的火屬性體質,對異火有天然的免疫力?
紫妍一點都不擔心,她蹲在陸衡旁邊,托著下巴盯著他看。
「大長老,陸衡還沒完事呢。」紫妍指了指陸衡,「我等他一起走。」
蘇千沉吟了片刻。
按規矩,七天必須出塔,但規矩是給普通天才定的,這小子顯然不在這個範疇里。
如果強行打斷,說不定反而會壞了他的機緣。
「你們幾個,先回去調息。陸衡的情況有些特殊,讓他繼續。」蘇千揮了揮手。
曹玥和蕭戰庭等人對視了一眼,雖然心中震撼,但也不敢多說,紛紛行禮退了出去。
空蕩蕩的塔底,只剩下蘇千、紫妍,以及還在瘋狂吞噬心火的陸衡。
這一吸,又是整整三天。
第十天。
地下空間的溫度已經高得連空間都出現了明顯的扭曲。
陸衡坐在蒲團上,周身隱隱浮現出一層赤紅色的光暈,光暈中甚至帶著一絲隕落心炎特有的透明質感。
這是五階離火之體被淬鍊到極致的表現。
他體內的氣旋在這十天裡擴大了將近一倍,五色鬥氣在氣旋中平穩流轉,生生不息。
隨著最後一股精純的心火能量被煉化,陸衡緊閉的雙眼終於緩緩睜開。
「呼!」
一口赤紅色的濁氣從他口中噴出,在半空中直接炸開一團小型的火花。
五星斗靈巔峰!
陸衡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成倍增長的力量。
不僅是境界的提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離火之體經過心火本源的鍛造,變得更強了。
「陸衡!你終於醒了!」
紫妍立刻湊了過來,一點也不嫌棄他身上還沒散去的高溫,扒拉著他的胳膊,
「我在這裡陪你坐了三天,餓得都快啃石頭了!」
「辛苦了,回去給你弄吃的。」
陸衡笑著拍了拍她的頭,隨後站起身,朝不遠處的蘇千拱手行禮,
「多謝大長老成全。」
他自己很清楚,超期三天,如果不是蘇千默許,他早就被扔出去了。
蘇千還沒來得及說話。
異變突生!
下方那片透明的光罩內,原本還算安靜的無形火焰,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劇烈翻滾起來。
「轟隆隆!」
深淵底部的岩漿炸開,隕落心炎的本源化作一條透明的火蟒,瘋狂地撞擊著上方的封印光罩。
光罩表面瞬間布滿了一圈圈劇烈的漣漪,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這動靜來得毫無預兆,連整個地下空間都跟著搖晃起來。
紫妍嚇了一跳,往陸衡身後躲了躲。
蘇千臉色微變,雙手閃電般結印,浩瀚的鬥氣化作一張巨大的能量網,狠狠壓在光罩上方。兩股力量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好在隕落心炎只是暴走了一瞬。在蘇千的強力壓制下,火蟒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重新縮回了岩漿深處。
但臨下去前,它那雙完全由火焰凝聚的眼睛,死死地盯了陸衡一眼。
那反應,活像是看著一個強盜。
它能不急嗎?
下面關著暗無天日,好不容易能透過封印散發點本源透透氣,結果這十天,硬生生被這小子抽走了平時一年的量。
再被他這麼吸下去,它自己都要虛了!
蘇千穩住封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頭看向陸衡,表情極其精彩。
「你小子……」蘇千指著他,半天憋出一句話,「你到底吸了多少,惹得這東西都發脾氣了?」
陸衡乾咳了一聲,面不改色:「晚輩只是按照大長老的吩咐,儘量吸收。可能是它有點認生吧。」
認生?
它那是心疼自己的本源被你薅禿了!
蘇千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心裡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絕緣體,完全免疫火毒和高溫。不僅能吸收隕落心炎,還能把隕落心炎惹得產生抗拒情緒。
內院的封印一天比一天弱,蘇千每天都在發愁哪天隕落心炎徹底爆發該怎麼收場。
現在看著眼前這個氣定神閒的少年,蘇千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要是哪天這畜生真的關不住了,把這小子扔下去,能不能直接把它吸乾?
蘇千看著陸衡的目光,漸漸變得熱切起來。
陸衡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趕緊拉著紫妍退了兩步。
「大長老,如果沒有其他事,晚輩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好好穩固境界。」蘇千擺了擺手,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是個好苗子。
得看緊點。
陸衡牽著紫妍走出塔底,腦海中卻回放著剛才隕落心炎撞擊封印的畫面。
就在火蟒盯著他的那一瞬間,陸衡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五行迴圈出現了一絲奇異的悸動。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餓極了的渴望。
他的青木之體和玄水之體甚至傳出了想要將其煉化的衝動。
陸衡摸了摸納戒里那份《五行衍化陣》的殘篇。
五行齊聚,生生不息。
如果能將那團無形火焰作為陣眼,想到這裡,陸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金屬大門。
遲早有一天,我會再回來的。到那時,就不是薅羊毛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