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妃端著酒杯沒喝,就那麼聽著。
陸衡說得雲淡風輕,什麼選拔賽、強榜排位賽、天焚鍊氣塔閉關,每一件事都只用了一兩句話帶過,像是在念一份流水帳。
但雅妃不傻。
她在米特爾拍賣場幹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強者也有不少。
從一星斗者到斗靈,甚至連斗王級別的大人物她都接待過。她太清楚了,每一個境界的跨越意味著什麼。
烏坦城三大家族爭鬥了多少年?
蕭家、奧巴家、加列家這三家的最強者,也不過只是大斗師境界。
而米特爾家族呢?
冰皇海波東失蹤之後,家族最強的戰力就是米特爾·騰山,一位斗王巔峰。
那已經是帝國級別的強者了,一個人就能撐起一個大家族的底氣。
可陸衡告訴她,他十五歲,七星斗王。
三年前離開烏坦城的時候,他才是一個斗師。
三年後回來,他的修為已經和騰山族長站在了同一個層級。
雅妃放下酒杯。
她太了解修煉意味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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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賣場這麼多年,經手過的修煉資源數不勝數。
那些大斗師想突破斗靈,要耗費多少年的苦功?
那些斗靈想踏入斗王,又有多少人窮盡一生都跨不過那道坎?
陸衡三年連跨兩個大境界,還是在最難突破的斗靈和斗王階段。
他說「不辛苦」。
雅妃怎麼可能信。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雅妃的聲音很輕。
她沒問具體的細節,只是這麼說了一句。
陸衡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真沒有。有充足的修煉資源,有好的功法,還有天焚塔這種地方,比起很多人,我已經算順利的了。」
他說的是實話。
有《天命書》在,有五行體質的加持,再加上迦南學院的資源供給,陸衡的修煉道路確實比絕大多數人要平坦得多。
那些真正的痛苦,水火體質衝突時經脈被反覆撕裂的感覺,在心火本源中被隕落心炎煅燒十天十夜的滋味,他沒打算跟雅妃說。
說了只會讓她心疼。
雅妃看著他,沒有繼續追問。
她端起酒杯,跟陸衡碰了一下,仰頭喝了。
「行,不說這些了。你回來就好。」
陸衡也跟著喝了一杯。酒液從喉嚨滑到胃裡,暖融融的。
他放下杯子,沉默了幾秒。
「雅妃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嗯?」
「我在學院遇到了一個姑娘。」
雅妃倒酒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倒滿,動作沒有任何變化。
「叫什麼?」
「韓月。天北城韓家的人,現在也是內院的學員。」
陸衡沒有遮掩,實話實說,「我們在一起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息。
雅妃把酒壺放回桌上,拿起一顆蜜餞丟進嘴裡,慢慢嚼了兩下。
她沒有生氣,沒有質問,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長什麼樣?」
「高挑,銀色長髮,冰屬性鬥氣,性子有點冷,但對我很好。」
「比姐姐漂亮嗎?」
「沒有。」
陸衡很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
「韓月是那種很乾淨的漂亮,但雅妃姐是那種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漂亮和嫵媚,說是天生媚體也不為過。」
雅妃噗地笑了出來。
「還挺會說話。三年沒見,嘴甜了不少。」
她伸手往陸衡面前推了推蜜餞碟子,語氣里聽不出任何勉強。
「弟弟的魅力,姐姐自然清楚。在迦南學院有人照顧你,我也安心。」
雅妃抬起頭,唇角微微彎著。
「只要弟弟心裡有姐姐就行。」
陸衡站起來。
椅子往後蹭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彎腰,雙手伸到雅妃腋下,直接把她從凳子上撈了起來,打橫抱進了自己懷裡,然後坐回椅子上,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
雅妃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陸衡圈在懷裡了。
「哎呀。」
「雅妃姐,你永遠是我的第一位。」
陸衡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從耳邊傳來。
「從我第一次見你時就是。」
雅妃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她靠在陸衡的胸膛上,能感覺到他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
忽然,雅妃想到了什麼,疑惑的開口,
「那青山鎮的小醫仙呢?」
陸衡的呼吸頓了一拍。
雅妃是知道小醫仙的。
三年前離開烏坦城之前,陸衡對小醫仙可很不一般。
「小醫仙也是我的。」陸衡回答得乾脆利落,語氣有些霸道。
雅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轉過身,在陸衡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還真是霸道呢。」
她的手搭在陸衡的肩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衣領的紋路。
「不過姐姐喜歡。」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雅妃心裡其實想得很透。
她在拍賣場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大人物沒見過?
斗靈級別的強者已經能在帝國的一個城池裡稱王稱霸了,而陸衡今年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七星斗王。
這種速度,放眼整個加瑪帝國都是駭人聽聞的。
這樣的人,未來會走到什麼地步?
斗皇板上釘釘!
斗宗,甚至更高!
到了那個層次,別說三妻四妾,十個八個也沒人敢說半個字。
強者的世界就是這樣,實力即規則。
她雅妃能在陸衡還是個少年的時候就占據他心裡的位置,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更何況,陸衡說她是第一位。
雅妃從來不是一個擰巴的女人。她要的從來不是獨占,而是在陸衡心裡有一個誰都替代不了的位置。
這就夠了。
「行了,不說這些了。」
雅妃從陸衡腿上滑下來,拍了拍被壓皺的裙擺,
「你飛了七天,累不累?」
「還好。」
「騙鬼。」雅妃白了他一眼,「你的修為再高也是肉長的,連續飛七天不歇氣,鐵人也扛不住。走,洗漱去,早點休息。」
陸衡跟著她穿過後堂的走廊,來到了院子的臥房。
這間屋子他太熟了。
三年前他就住在這裡,床鋪、書架、窗台上的花盆,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甚至連窗簾的顏色都沒換。
「你一直沒動這間房?」
「動什麼?」
雅妃從柜子里翻出一套乾淨的寢衣丟給他,
「你的房間,我就是打掃的時候進來通通風。」
陸衡接過寢衣,去隔壁的浴房洗漱了一番。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雅妃已經換了一身淡粉色的就寢裙,頭髮鬆鬆地盤在腦後。
那套裙子的料子很薄,絲綢的質感貼著身體,把該有的曲線勾勒的淋漓盡致。
陸衡在門口站了兩秒。
「看什麼看。」雅妃頭也不抬,「跟以前一樣,你睡裡面。」
陸衡笑了一下,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雅妃拍完藥膏,把燭火吹滅,也鑽進了被窩裡。
兩個人和以前一樣,躺在同一張床上。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陸衡比她高了半個頭,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把雅妃那一側的床鋪遮了個嚴嚴實實。
雅妃側過身,自然而然地往陸衡懷裡縮了縮。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清水和木質的氣息。
這是五行體質帶來的特殊味道,雅妃很喜歡。
陸衡的手臂環過來,搭在她的腰上。
這種分量感和溫度,讓陸衡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說實話,在迦南學院待了三年,修煉、煉丹、打架、推演陣法,日程排得密不透風。哪怕有韓月在身邊,陸衡也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他和韓月之間,有默契,有心動,但還沒有親密到這種程度。
而和雅妃在一起,不一樣。
這個女人是把他從深淵中撈出來的人。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依靠,第一個信任的人。
在雅妃的身邊,不需要任何戒備。
「弟弟。」
「嗯。」
「你真的回來了。」
「嗯。」
「那就好。」
雅妃的聲音越來越輕,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陸衡聽著她的呼吸節奏逐漸平穩下來,知道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