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陸衡長吐一口氣,收回靈魂力。
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連續幾個小時的高精度靈魂力輸出,哪怕是凡境大圓滿的靈魂修為,也被消耗得只剩下不到兩成。
但效果是實打實的。
雅妃體內的經脈網路此刻已經完全貫通。
那些曾經堵死的副脈在天元通脈丹的滋潤下,不僅僅是通了,還被藥力加固、拓寬了一圈。
從今以後,她的修煉天賦將徹底改頭換面。
就在陸衡準備開口讓雅妃收功的時候,她體內的鬥氣突然開始急速運轉。
天元通脈丹殘餘的藥力在全新貫通的經脈里奔涌,大量的能量湧入她的氣海。
氣海中原本稀薄的鬥氣迅速凝聚、增厚,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七品中級丹藥蘊含的能量本就遠超普通修士所能接觸到的層次。
雅妃之前修煉緩慢,不是因為她不夠努力,純粹是經脈堵死導致鬥氣流轉不暢。
現在經脈全通了,多年淤積的瓶頸一朝破開,那些被壓制的潛力瞬間爆發。
陸衡感受到她體內鬥氣的變化,挑了挑眉。
氣旋在凝聚。
鬥氣在壓縮。
大約過了半炷香。
雅妃體表突然泛起一層灰褐色的污垢。
那些東西從毛孔里滲出來,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怪味,是經脈和血肉中被排出的雜質與毒素。
同時,一股斗師級別的氣息波動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一星斗師。
成了。
陸衡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雅妃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
她先是感受到了體內充沛的鬥氣,與之前那種涓涓細流完全不同,此刻的鬥氣飽滿、凝練,在經脈中暢通無阻地流轉。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呀!」
雅妃尖叫了一聲,差點從蒲團上跳起來。
她的手臂上、脖頸上、甚至連臉上都糊著一層灰褐色的黏膩污垢,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她剛才穿的那件月白色內衫已經徹底報廢了,被污垢浸透得不成樣子。
「別動。」陸衡伸手虛按。
他的掌心泛起一層淡紅色的光暈,離火之體的溫度精準控制在剛好能蒸發污垢、又不會灼傷皮膚的程度。
絲絲縷縷的火氣貼著雅妃的體表遊走,將那些黏膩的雜質一點一點地蒸乾剝落。
灰褐色的污垢化作細微的粉塵簌簌掉落,露出下面白皙乾淨的皮膚。
雅妃站在原地,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襟領口,整張臉紅得快要滴血。
那股酸臭味還殘留在鼻腔里。
在陸衡面前弄成這副德行,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弟弟……我去洗澡。」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陸衡收回離火,點了點頭。
雅妃抱著衣襟飛快地轉身,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偏房。
腳步聲「噔噔噔」地往浴房那邊去了,中間還踢翻了一隻擱在走廊上的花盆。
陸衡聽到花盆碎裂的聲音,忍不住笑了。
他在拍賣台上殺伐決斷的雅妃姐,此刻跟一隻受驚的貓沒什麼區別。
他坐回蒲團上,盤腿調息,恢復被消耗的靈魂力。
雖然很想跟過去,但雅妃一直拿他年紀小這件事跟他約法三章。
行吧。
反正雅妃姐遲早是他的人,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就吃掉。
等靈魂力恢復到五成左右的時候,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輕快得多,甚至帶著一點跳躍的節奏。
偏房的門被推開,雅妃裹著一件淡藍色的浴袍走了進來,頭髮還是濕的,鬆鬆地搭在肩膀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她一進門就直直地朝陸衡衝過來。
「弟……弟弟!」
雅妃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了上來。
「我突破斗師了!」
她的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興奮,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香和濕潤的水汽。
浴袍的料子比內衫薄得多,身體的曲線貼著陸衡的胸膛,柔軟又滾燙。
陸衡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伸手扶住她的腰穩住重心。
「嗯,七品丹藥嘛。」
他拍了拍雅妃的後背,
「雖然天元通脈丹主要是改善天賦的,但七品丹藥蘊含的能量本身就很恐怖。
雅妃姐你之前修煉慢,不是你不努力,是經脈堵著,鬥氣跑不動。現在經脈全通了,那些積壓的潛力一口氣全湧出來了。」
雅妃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悶聲問:「那我以後……修煉速度能快多少?」
「具體的倍數我不好說,但至少比你以前快十倍不止。再加上我那些丹藥,三十歲之前突破斗王不是問題。」
雅妃「嘶」了一聲。
三十歲的斗王,這在加瑪帝國,斗王就已經擁有極大的話語權。
而她以前那種天賦,別說斗王了,能不能摸到斗靈的門檻都是個問題。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雅妃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煉天元通脈丹這件事。」
「嗯。」陸衡沒否認,
「在迦南學院的時候就在琢磨了。
七品中級的丹方我腦子裡一直有,就是之前手感不夠,沒把握。這次回來先用第一爐練手,第二爐才是正式的。」
雅妃瞪了他一下,隨即又笑了出來。
她鬆開陸衡,退後一步,雙手在身前握了握拳。
鬥氣在掌心凝聚,流轉順暢得不可思議。
以前她運轉鬥氣的時候,總覺得有一層無形的阻礙橫在經脈里,鬥氣跑著跑著就慢下來了。
現在完全不一樣。
暢通無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上浮著一層淡淡的鬥氣光暈,顏色清澈透亮。
「我真的是斗師了……」
雅妃喃喃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恍惚。
她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二十三年,頭一回覺得「修煉」這件事跟自己有關係。
「行了行了,趕緊把頭髮擦乾,別著涼。」陸衡扯了一條干布丟給她。
雅妃接過布巾,胡亂擦了兩下頭髮,又想起什麼,偏頭看著他。
「弟弟。」
「嗯?」
「你現在是不是該去洗個澡了?你後背全是汗。」
陸衡低頭聞了聞自己,確實不太清爽。他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雅妃在身後補了一句:「熱水我剛燒過,還有的。」
「好。」
「對了。」
陸衡回頭。
雅妃抱著布巾站在原地,濕漉漉的頭髮貼著臉頰,浴袍的領口因為剛才的擁抱而微微散開,露出一截鎖骨和肩線。
「謝謝你。」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很安靜地站在那裡。
陸衡看了她兩秒。
「雅妃姐跟我說謝謝,就太見外了。」
他轉身走了出去。
雅妃對著他的背影,輕輕地、慢慢地,咬了一下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