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圖鋪的門板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門口積了一層薄薄的沙塵，顯然不是什麼生意興隆的鋪子。
陸衡推開木門，鋪子不大，三面牆壁上掛滿了泛黃的獸皮地圖。
角落裡堆著幾隻破舊的木箱，箱蓋敞著，裡面塞滿了亂七八糟的羊皮卷。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頭。
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麻布長袍，正低頭擺弄一張地圖，用一根炭筆在上面標註什麼。
陸衡掃了一圈鋪子裡的地圖，隨手翻了翻牆上掛著的幾張。
大部分都是塔戈爾沙漠周邊的地形圖，標註著水源、綠洲、傭兵團駐地之類的資訊。
畫工粗糙，偶爾幾張精細些的，標價也不高。
老頭抬了下頭，看了陸衡一眼，又低下去繼續畫他的。
「隨便看。買不買都行。」
語氣懶散，透著一股對生意完全不上心的勁兒。
陸衡沒搭話，手指從一張張地圖上划過去。
塔戈爾沙漠西域圖、石漠城周邊礦脈分布圖、蛇人族領地警示圖……
翻到第二個木箱的時候，他的手停了。
壓在一堆破爛地圖最下面的，是一張材質明顯不同的獸皮。顏色更深，質地更硬，邊緣燒焦了一大塊，但殘存的部分上繪著極其精密的符文和線條。
陸衡將那張獸皮抽出來，展開。
淨蓮妖火殘圖找到了。
陸衡將殘圖折好，夾在手裡，轉身朝櫃檯走去。
「這張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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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抬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臉色變了。
「這張不賣。」
「不賣？」陸衡挑了下眉，「掛在鋪子裡的東西，不賣？」
「放錯了。」老頭站起來，伸手要拿，「這是我的私人收藏，不小心混進去的。小兄弟，你換一張別的。」
陸衡沒遞過去，反而把殘圖收進了納戒。
老頭的臉色沉下來。
「小兄弟，老頭子在這石漠城雖然不算什麼大人物，但你在我鋪子裡強搶東西，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他的語氣還算克制，但已經帶上了幾分冷意。
陸衡笑了一聲。
「沒想到堂堂加瑪帝國十大強者之一的冰皇海波東，竟然躲在這種地方賣起了地圖？」
鋪子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老頭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足足過了三息，他才慢慢放下手，重新審視起面前這個年輕人。
「你說什麼？」
「海波東。」陸衡重複了一遍，
「加瑪帝國曾經的冰皇。二星斗皇，寒冰鬥氣，成名鬥技玄冰龍翔。
後來得罪了蛇人族的美杜莎女王，被她施了某種封印，實力從斗皇跌落到了斗靈，不得不隱姓埋名，躲到這沙漠邊陲的小城賣地圖為生。」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老頭的痛處上。
海波東的臉徹底沉了。
「你到底是誰？」
他盯著陸衡，心裡翻湧著巨大的警惕。
這個年輕人太年輕了，看面相撐死十八歲，但他能把自己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絕不是什麼普通人。
而且……
海波東微微眯起雙眼。
從陸衡進門到現在，他一直沒感覺到對方身上有明顯的鬥氣波動。
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對方修為太低，低到根本沒有鬥氣。要麼對方修為太高，高到能完美壓制自身氣息。
以這個年輕人說出那番話時的從容程度來看……
海波東選擇相信後者。
海波東右手在櫃檯下面緩緩握緊，一層極薄的冰藍色鬥氣已經覆蓋上了指尖。
雖然被封印後實力大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好歹還有斗靈級別的戰力。
再加上數十年的戰鬥經驗，就算打不過，拖延個幾十息逃跑的把握還是有的。
「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
海波東右手猛然一掀櫃檯，一柄冰藍色長槍從他掌心凝聚成型，槍身通體晶瑩，寒氣瀰漫，直刺陸衡咽喉。
速度極快。
不愧是曾經的斗皇級強者，即便被封印削弱，出手的凌厲程度依然遠超普通斗靈。
但陸衡的反應更快。
他右掌攤開，掌心湧出一團赤紅色鬥氣，在半息之內凝聚成一柄與海波東幾乎等長的火屬性長槍。
槍身通紅，表面流動著暗沉的火光，散發出灼熱的溫度。
到了斗王級別，鬥氣凝物已經十分輕鬆了。
陸衡是五行體質同修，離火之體達到六階，凝聚出來的火屬性長槍品質極高。
「鐺！」
兩桿長槍在狹窄的鋪子裡撞在一起。
海波東後退了兩步。
他的虎口發麻，這一槍對碰，他吃了虧。
對方的力量和鬥氣濃度，都在他之上。
但海波東畢竟是海波東。
哪怕被封印了這麼多年，身體裡刻下的戰鬥本能絲毫沒有退化。
發現正面硬碰討不到便宜，他立刻變換策略，冰槍一抖，化出三道槍影，分刺陸衡的左肋、右肩和小腹。
三個角度同時進攻，逼迫對手分散防禦。
陸衡火槍橫掃，一槍把三道槍影全部撥開，反手一槍捅向海波東胸口。
海波東側身避過，冰槍回刺。
陸衡格擋。
兩人在狹小的古圖鋪里來回交手，槍影翻飛。
冰藍和赤紅兩種顏色的光芒不斷閃爍，每一次碰撞都掀起一陣氣浪，把鋪子裡的地圖和木箱吹得到處亂飛。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海波東越打越心驚。
不對！這小子在放水。
他修煉了那麼多年，什麼對手沒見過？
海波東能感覺到，對面這個年輕人每一槍的力量都控制得極其精準，永遠比他高出一點又不至於碾壓。
這不是勢均力敵，這是在陪他玩。
四十回合的時候，海波東試探性地加大了鬥氣輸出，把幾個壓箱底的槍法招式輪番使了出來。
眼見依然無法突破分毫，海波東骨子裡的狠勁被激發了出來。
他眼中寒芒一閃，體內殘存的鬥氣毫無保留地狂涌而出。
「玄冰龍翔！」
他低喝一聲，手中冰槍瞬間解體，化作一條由無數鋒利冰刃凝聚而成的冰霜長龍。
冰龍咆哮著，帶著刺骨的極寒之氣和撕裂空氣的尖嘯，張開巨口朝著陸衡周身絞殺而去！
這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鬥技，哪怕如今修為跌落只有斗靈實力，這一擊的威力也足以秒殺同階強者。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海波東整個人僵在原地，滿眼震驚。
只見陸衡腳下連半步都未曾挪動，只是隨手散去火槍，單掌向前隨意一推。
一團極其凝實的赤紅鬥氣從他掌心噴薄而出，瞬間化作一面燃燒著的高溫火盾。
「哧！」
氣勢洶洶的冰龍撞上火盾的瞬間，根本沒有發生激烈的僵持。
那堅硬無比的玄冰，在觸碰到火盾的剎那間消融。連一息的時間都沒撐住，整條冰龍便在一陣刺耳的嘶鳴聲中被徹底蒸發成了虛無！
漫天白霧散去，陸衡負手而立，連一片衣角都不曾起皺。
海波東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毫無保留的一招鬥技，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更要命的是，對面那小子化解完這一招後，就跟沒事人似的，繼續將自身的鬥氣威壓降了下來。
五十回合，海波東徹底認清了現實，頹然收手。
殘存的冰霜消散成碎冰，落在地上融化成一灘水漬。
他退後三步，胸口劇烈起伏，額頭滲出了一層薄汗。
而對面的陸衡，呼吸平穩，面色如常，連一滴汗都沒出。
這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