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東沉默了好一會兒。
「小友，你找老夫到底有何事？」
稱呼已經從「小兄弟」變成了「小友」。
他當然看出來了。
這個年輕人的真實實力，和他巔峰時期相差無幾，甚至可能還要略勝一線。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擁有比肩二星斗皇的戰力？
海波東活了快一輩子，從沒見過這種事。
對方要是想殺自己，他早就死了。
陸衡收起了玩鬧的心思，火槍的餘熱從手掌上散去。
「實不相瞞。」他正色開口，「在下與海老也有些淵源。我是米特爾家族，米特爾·雅妃的男人。」
海波東的眉頭微微一動。
米特爾家族。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他可是米特爾家長的太上長老。
但「米特爾·雅妃」這個名字，他倒是沒什麼印象。他離開那邊太久了，米特爾家族的晚輩不認識也正常。
不過有一點，海波東看得很清楚。
眼前這個少年說「米特爾家族」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沒有歸屬感，沒有敬畏，什麼都沒有。
他唯一帶著溫度的詞，是「雅妃」。
海波東在心裡盤算了一圈，開口試探。
「米特爾家族的人？老夫倒是與米特爾家族有些淵源。只是，為何老夫沒有從你口中聽出對米特爾家族的半分好感？」
陸衡大笑，笑聲坦蕩。
「確實沒有。」
他靠在被打歪了的櫃檯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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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有雅妃姐，米特爾家族，我翻手可滅。」
鋪子裡安靜了一瞬。
海波東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狂得很有底氣。
以他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這句話還真不是空口白牙。
米特爾家族雖然在加瑪帝國勢力龐大，但說到底，家族裡最強的戰力也就是斗王級別。
而眼前這個少年的實力，已經摸到了斗皇的門檻。
再加上他那個年紀……
海波東忽然覺得自己老了。
「行。」海波東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那你倒是說說，你大老遠跑到這沙漠裡找老夫，到底圖什麼？」
「兩件事。」
陸衡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雅妃姐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她成為米特爾家族最有權勢的女人。不，是整個加瑪帝國最有權勢的女人。」
海波東聽著，沒有打斷。
「米特爾家族那些老東西，表面上對雅妃姐客客氣氣的，實際上怎麼想的，我比誰都清楚。雅妃姐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後盾，需要一個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視她的籌碼。」
陸衡停頓了一下。
「而海老你，曾經是加瑪帝國十大強者之一。米特爾家族的太上長老，你的名號在帝國的分量不言而喻。」
海波東聽明白了。
這小子想拉攏自己，給那個叫雅妃的姑娘當靠山。
想法不錯，但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你說得倒是好聽。」
海波東冷哼了一聲，
「可老夫現在被封印壓到了斗靈，連自己都保不住，你覺得老夫能給你當什麼靠山？」
「所以還有第二件事。」陸衡的嘴角微微上揚。
「海老你需要一個能幫你解除美杜莎女王封印的煉藥師。」
海波東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這是他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美杜莎女王的封印極其特殊，普通的煉藥師根本碰都碰不了。
他這些年四處尋找，花了無數心血，都沒找到能解封的辦法。
「你憑什麼認為自己能解？」海波東的聲音壓低了，「美杜莎女王的封印，不是隨便哪個煉藥師都能碰的。」
陸衡沒有多解釋，右手一翻，赤霄鼎從納戒里飛出來，懸在他掌心之上。
六階藥鼎，鼎身赤紅，表面流動著淡淡的火光。
一股極其純正的藥香從鼎口溢位，瀰漫在鋪子裡。
「你是煉藥師？」海波東的聲音變了調。
「七品。」
兩個字砸下來，海波東腦子裡嗡了一聲。
七品煉藥師。
放眼整個加瑪帝國，哪怕是丹王古河也不過六品而已，而眼前的陸衡，竟然說他是七品煉藥師。
海波東覺得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經夠多了。
但陸衡顯然沒打算讓他消化完。
「解除美杜莎女王的封印，需要的丹藥品級不會超過七品。」
陸衡把赤霄鼎收回納戒，「我有這個能力幫助海老解除封印。」
海波東盯著陸衡，久久沒有說話。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
可今天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太怪了。
十八歲左右，斗王級戰力，七品煉藥師。隨便拎出一條都是驚世駭俗的天才，三條加在一起……
海波東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你想清楚了？」海波東終於開口，「幫老夫解封，你要的是什麼？」
「很簡單。」
陸衡伸出一根手指，
「解封之後，你替雅妃姐鎮場子。不需要你賣命，不需要你當僕人，只需要讓外人知道，冰皇海波東，是米特爾·雅妃的靠山。」
「什麼時候算到頭？」
「不會太久的。」陸衡回道。
雅妃姐如今的天賦改善，不如斗王乃至斗皇並不算難。特別是有他的丹藥助力。
海波東沉吟片刻。
這個條件，比他預想的要寬鬆太多了。
不需要賣命，不需要簽什麼契約，只是借個名頭。等這小子自己成長起來，他就自由了。
而作為交換，他能恢復往昔的實力。
更重要的一點，他本就是米特爾家族的人，而米特爾·雅妃，更是米特爾家族的人，支援自己家族的人，並不算什麼。
這麼快，他怎麼都不虧。
但海波東打了一輩子的仗，骨子裡的謹慎讓他沒有當場答應。
「容老夫考慮考慮。」
「行。」
陸衡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不過海老，那張殘圖我先拿著了。」
海波東臉一黑。
「回頭從解封的丹藥費里扣。」陸衡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海波東站在被打得亂七八糟的古圖鋪里，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