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擺了擺手,
「都是小事。」
海波東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在想:你小子七星斗王就能打成這樣,等到了斗皇,豈不是橫著走?
他忽然有點慶幸自己當初在古圖鋪沒有真的跟陸衡翻臉。
三人在原地休整了一炷香時間。
陸衡的傷勢恢復了七八成,鬥氣也補回了四成左右。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吧,繼續趕路。天蛇府那兩個人雖然走了,但不保證不會搬救兵。早點進魔獸山脈的範圍,他們就不好追了。」
海波東點了點頭。
青鱗乖乖地伸出了雙手,等著陸衡抱她飛。
陸衡彎腰把她撈起來,小丫頭很自覺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肩窩上。
「哥哥。」
「嗯?」
「那兩個人,還會來找我嗎?」
陸衡想了想,沒有騙她:「可能會。天蛇府的人不好對付。」
青鱗沉默了片刻。
「那我以後,要變得很厲害才行。」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罕見地帶著一股認真勁。
陸衡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後背。
「會的。」
紫雲翼再次展開,三人騰空而起,向著魔獸山脈的方向飛去。
……
與此同時,
綠蠻和白牙一路向南急掠。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憋屈。
綠蠻的碧色勁裝破了好幾個口子,白皙的皮膚暴露。
而右臂上的灼傷還在隱隱作痛,真是離火殘留的灼燒。
白牙更慘。八翼黑蛇皇龐大的蛇軀上,數道焦黑的傷痕清晰可見,被五色神光削去的鱗片處滲出暗色的血液。
飛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白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那小子,真的只是七星斗王?」
蛇語從他的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明顯的不甘。
綠蠻沒回頭,聲音沉沉的:「氣息做不了假,確實是斗王。」
白牙沉默了幾息。
「那他那個五行秘術呢?他竟然擁有五種屬性的鬥氣?」
綠蠻也說不上來。
她在天蛇府待了十幾年,見過不少天才,但沒有一個像陸衡這樣離譜的。
七星斗王,正面硬扛她和白牙的聯手鬥技「碧牙噬天」,還能反手一招把她倆打得吐血。
換句話說,他們兩個斗皇,被一個斗王打輸了。
這事傳出去,她和白牙的臉往哪擱?
「回去之後,別把今天的事說得太詳細。」綠蠻壓低聲音。
白牙點頭。
碧蛇三花瞳的宿主沒帶回來,還被對方打了個灰頭土臉,大祭司那邊確實不好解釋。
兩人心思各異,速度卻沒有放慢。
綠蠻的鬥氣已經恢復了一些,右臂上的灼傷被她用木屬性鬥氣勉強封住,疼痛減輕了不少。
白牙則收攏了八翼中受損最嚴重的兩翼,用剩下六翼維持飛行。
就這麼飛了大約一刻鐘。
前方的沙丘之上,一道身影靜靜地立在那裡。
綠蠻最先察覺到那股氣息,渾身汗毛瞬間炸開。
她猛地停住身形,右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碧蛇短刃。
白牙也停了。
他的鎏金豎瞳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一身鮮紅色的錦袍,在大漠的黃沙背景下格外扎眼。
錦袍貼身剪裁,勾勒出極為誇張的曲線。
三千青絲從香肩披散而下,在風中微微飄動。
面紗遮住了半張臉,但露在外面的半張臉足以讓任何男人移不開視線。
最引人注目的,是錦袍下擺之下,一截紫色的蛇尾取代了雙腿,蛇尾上的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紫色光澤。
蛇人。
而且是蛇人族中最頂級的存在。
綠蠻的喉嚨動了動,腦子裡只蹦出了一個名字。
美杜莎女王。
白牙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具妖嬈到極致的身體吸引了,準確地說,是被錦袍下那豐滿到近乎誇張的輪廓吸引了。
美杜莎的面紗下,薄唇微微一動。
「看夠了?」
聲音不大,但像一根鋼針一樣扎進了白牙的腦子裡。
白牙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是什麼存在。
美杜莎沒有等他回答,一道紅色鬥氣自掌心打出,速度快的讓綠蠻都沒反應過來。
白牙下意識凝聚白色勁氣防禦。
但瞬間被紅色鬥氣擊穿,這一擊打在白牙的身上,白牙當即倒飛出去,砸在地上出現一個大坑。
「六階的蠢蛇,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美杜莎的聲音不急不緩,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白牙的鎏金豎瞳里閃過一絲恐懼。
他是六星斗皇不假。
但美杜莎是斗皇巔峰。
更何況白牙剛和陸衡打完,身上的傷還沒好。
白牙的蛇軀不敢掙扎,八翼緊貼身體,姿態放到了最低。
綠蠻趕緊上前一步,拱手行禮:「美杜莎女王,白牙無意冒犯,只是被您的威儀所震懾,一時失態。還請女王息怒。」
美杜莎淡淡地掃了綠蠻一眼。
「天蛇府的人?」
「是。」
綠蠻把姿態放得很低,
「在下綠蠻,天蛇府使者。這位是天蛇府的護法白牙。我們奉命來此,尋找弟子。」
「本王不關心你們天蛇府的事。」美杜莎的聲音冷下來,
「本王在找一個人。一個年輕的人類男子,斗王實力,你們可曾見過?」
綠蠻心頭一跳。
美杜莎女王也在找陸衡?
她腦子轉得飛快。
天蛇府和蛇人族雖然同屬蛇系勢力,但兩邊的關係一直微妙,說不上敵對,但也絕對談不上親密。
「回稟女王。」
綠蠻斟酌了一下措辭,
「我們確實遇到了一名年輕的人類男子,他自稱陸衡,修為七星斗王。我與白牙和他交過一次手……」
她頓了頓,覺得「交過手」這個說法太委婉了。但實話實說又太丟人。
「結果如何?」美杜莎追問。
綠蠻沉默了一瞬。
白牙趴在沙地上,用蛇尾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幾道焦黑的傷痕,又指了指綠蠻右臂上的灼傷。
意思很明確。
兩個斗皇,被一個斗王打傷了。
美杜莎的淡紫色瞳孔微微收縮。
她沒有出聲嘲諷,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綠蠻頭皮發麻,硬著頭皮繼續說:
「那陸衡掌握一種極為罕見的五行融合秘術,五行之力同時驅使,威力遠超斗王階段應有的水平。
綠蠻抬頭看了美杜莎一眼,補充道:「據我們判斷,那人已經朝魔獸山脈方向離去,返回人類城鎮了。」
美杜莎沒有立刻回應,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月媚的匯報她已經收到了。
魅蛇部落的首領,七星斗王的蛇人族,在那個叫陸衡的人類面前連一招都接不下來。
當時她還覺得月媚是在誇大其詞。
月媚雖然是八大統領之一,但實力在八統領中排名靠後,被同階的人類斗王壓制也不算太離譜。
但現在。
天蛇府的兩個斗皇,三星斗皇加上六星斗皇。聯手都打不過那個年輕人?
美杜莎在腦子裡飛速計算著。
月媚說那個年輕人自稱七品煉藥師,還拿出了一枚五品回元丹作為交易籌碼。月媚驗過丹藥,品質確實是五品無誤。
七品煉藥師……
在整個西北大陸,七品煉藥師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每一個七品煉藥師的背後,都站著至少一個頂級勢力。
一個年輕的七品煉藥師,同時還是能越級擊敗斗皇的七星斗王。
這種人,絕對有極大的背景。
美杜莎心中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了。
「可惜。」
她輕聲說了一個詞。
綠蠻愣了一下,沒聽懂美杜莎在可惜什麼。
白牙倒是識趣地從沙地上爬了起來,討好地低下蛇首,不敢再亂看。
「你們走吧。」
美杜莎轉過身,蛇尾在沙地上畫了個弧形,
「其他事本王不干涉。但那個叫陸衡的人類,他身上有本王需要的東西。」
綠蠻心裡一突。
美杜莎女王也盯上了陸衡?
但她聰明地沒有多問,拉著還在發愣的白牙,迅速向遠方遁去。
等兩人的氣息徹底消失,美杜莎才收回了散出去的感知。
沙風吹來,掀動她的面紗邊緣,露出一截精緻的下巴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月媚帶回來的那枚五品回元丹,她親自驗看過。丹紋規整、藥力醇厚,是上品中的上品。
這至少說明陸衡的煉藥水平不低於五品巔峰。
至於是不是真的七品……
她缺一個煉藥師。
她為了進化,取了青蓮地心火,接下來的融合過程,若有丹藥輔助,自然是最好的。
偏偏就在這時候,一個可能是七品的煉藥師出現在了她的地盤上,然後跑了。
美杜莎深吸了一口氣。
跑就跑了,人類世界她又不是去不了。
只是剛才綠蠻說的那些話,讓她心裡多了一層顧慮。
一個能以七星斗王擊敗兩名斗皇的年輕人,背後站著的勢力會有多可怕?
她不想因為一時衝動,給蛇人族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算了。」
美杜莎自語了一句,蛇尾一彈,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向沙漠深處掠去。
至於那個叫陸衡的人類嘛……
以後總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