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妃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整了整衣裙，雙手交疊於腰前，微微屈膝就要行禮。
「見過太上長老。」
海波東嚇了一跳，一股鬥氣從掌心湧出，穩穩托住了雅妃即將彎下去的手臂。
「雅妃姑娘不可！」
雅妃一愣。
海波東連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哈哈一笑：「你若給老夫行了這個禮，我怕陸衡小友待會拆了老夫的骨頭啊。」
他是真怕。
在沙漠的這段日子裡，他親眼看著這個少年以七星斗王之軀正面擊退兩名斗皇，親眼看著他一掌拍碎墨家滿門。雅妃對陸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陸衡笑了一聲：「海老說笑了。」
他走到雅妃身邊，很自然地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
「雅妃姐，以後在這加瑪帝國，你見到誰都不用行禮。」
雅妃靠在他胸口，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便放鬆下來。
她的臉頰燙得厲害。
雅妃悶聲嘟囔了一句：「大庭廣眾的……」
「後院就咱們幾個人，哪來的大庭廣眾。」
雅妃在他胸口輕輕錘了一拳，沒再說話。
青鱗站在三步開外，抓著自己的辮子尾巴，看著被陸衡抱在懷裡的雅妃。
雅妃姐姐好漂亮。
陸衡哥哥抱著她的樣子，好溫柔。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胸口冒出來，酸酸的，澀澀的。
青鱗不太明白這是什麼，但她知道，她也想被那樣抱著。
她把臉埋進辮子裡，耳朵尖紅了一小片。
海波東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感慨。
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無數風浪，可今天這個局面是他從未設想過的。
一個戰力比肩斗皇的少年，七品煉藥師，這樣的人，選擇站在米特爾家族身後。
不，準確地說，是站在這個叫雅妃的女人身後。
有陸衡在，米特爾家族在加瑪帝國的地位，怕是用不了幾年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海波東在心裡盤算了一圈，越想越覺得自己這筆買賣賺大了。
「咳。」
海波東輕咳一聲，打斷了院子裡的旖旎氣氛，
「陸衡小友，老夫這一路舟車勞頓，能否先安排個住處？」
雅妃從陸衡懷裡退出來，紅著臉理了理鬢髮，恢復了拍賣行首席拍賣師的利落作風。
「海老，院子西邊有三間客房，熱水隨時都有。衣物我讓人去備，晚飯也會安排妥當。」
海波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雅妃吩咐了兩個丫鬟，引海波東去客房。
院子裡安靜下來。
雅妃轉身，看著還揪著辮子尾巴不知道該往哪兒站的青鱗，走過去牽起她的手。
「走吧，姐姐帶你去挑房間。弟弟旁邊那間怎麼樣？」
青鱗猛地抬頭，碧綠瞳孔里的三個光點轉了一圈，小聲問：
「可以嗎？」
「當然可以。」
青鱗飛快地點了點頭，跟著雅妃往裡走。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陸衡。
陸衡沖她做了個「去吧」的手勢。
青鱗抿著嘴笑了笑，小跑著跟上了雅妃。
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陸衡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
青鱗安頓好了，海波東也到位了。雅妃姐這邊有二星斗皇坐鎮，整個烏坦城沒人敢動她。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他從納戒里取出那個密封的玉瓶，瓶身通體碧綠，裡面裝的是從青蓮地心火蓮台底下挖出的十一顆蓮子。
青蓮地心火的蓮子，蘊含著極其純粹的火屬效能量。
而且，蓮子的能量溫和持久，比直接吞噬異火安全得多，最適合用來夯實根基、衝擊更高的境界。
當晚，陸衡在自己的房間裡布下了簡易的隔音陣法，盤膝坐在床上，開啟玉瓶，取出一顆蓮子。
蓮子入口即化，一股清涼而醇厚的火屬效能量順著經脈流淌全身。
他閉上雙眼，運轉《五靈混沌訣·斗王篇》，引導能量迴圈。
閉關，正式開始。
一轉眼，時間便過去了五個月。
就在此時，陸衡氣海內傳來一聲悶響。七星斗王的瓶頸被火蓮子的能量沖開，鬥氣濃度躍升了一個台階。
八星斗王，成！
陸衡沒有停下。
第六個月，火蓮子的能量已經被消耗了大半。
他感覺到自己距離九星只差臨門一腳，但僅靠火蓮子已經不夠了。
他從納戒里取出一枚丹藥。
斗靈丹。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綿長的藥力順著經脈灌入氣海。
五行氣旋猛然加速旋轉。
咔嚓。
八星的屏障碎裂，鬥氣如洪水般湧入新的層級。
九星斗王。
陸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九星了。
距離斗皇，只差一步。
要不要再進一步？
他的納戒里還有《萬界藥典》中的「王極破天丹」，那是六品巔峰丹藥，服用後有兩成機率讓九星斗王直接突破斗皇。
兩成。
換成別人，也許會賭。
但陸衡不打算賭。
八星和九星都是靠外力催上來的。
他的五行體質雖然底蘊深厚，但連續兩次用外力突破，氣海里的鬥氣多少有些浮躁。
如果不打磨紮實就強行衝擊斗皇，就算成功了，根基也不會完美。
更何況，他修煉的是《五靈混沌訣》，五行合一化混沌，對根基的要求遠比普通功法苛刻得多。
急什麼。
他不趕時間。
九星斗王的陸衡，已經有了和斗皇巔峰一戰的底氣了。
第七個月和第八個月，陸衡收起了所有丹藥和輔助材料，純粹以《五靈混沌訣》打磨鬥氣。
五行迴圈運轉，一遍又一遍。
氣海中的浮躁一點一點被碾磨乾淨，每一縷混沌鬥氣都變得更加凝實渾厚。
……
第八個月末尾，陸衡睜開了眼。
地下室的空氣乾燥沉悶，但他的精神極好。
九星斗王，根基穩固，鬥氣純度比突破時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開地下室的石門走上地面。
陽光有些刺眼。
院子裡的槐樹比八個月前又高了一截，樹蔭濃密，廊下的石桌上擺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
陸衡本來的計劃是出關後直奔塔戈爾大沙漠，找蛇人族拿青蓮地心火。
美杜莎女王取走了異火，遲早要打交道。
但剛在廊下坐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蕭炎恢復鬥氣後的一個事件，蕭家成人禮。
他答應過蕭玉，要去參加。
而雅妃姐之前也說過，蕭家給拍賣場遞了請帖。
陸衡算了算日子。
不到一個月了。
沙漠的事，得往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