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的碧瞳在陸衡和雅妃之間轉了好幾個來回，最終沒把那句「蕭玉是誰」問出口，只是默默收緊了抱著陸衡胳膊的手。
陸衡沒注意到身側青鱗的小動作。他的心思已經飄到了另一件事上。
九星斗王，應該可是試試煉製五行鎖毒丹了。
《萬界藥典》中專門針對毒體的特殊丹藥。
這枚丹藥能鎖住毒體內的毒鬥氣，防止毒素爆發。
雖然不是根治之法，但至少能給小醫仙續上十幾年的時間。
而十幾年後，陸衡早已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到時候不管是按照原著中控制厄難毒體的辦法，亦或是《萬界藥典》中出現的新丹藥，一定能解決毒體。
陸衡原本計劃在塔戈爾大沙漠多待一段時間，就是為了尋找火屬性和土屬性藥材。
結果墨承那個瘋子橫插一腳，搶走了青鱗，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折返。
藥材的事，只能往後推了。
「想什麼呢？」
雅妃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陸衡回過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沒什麼，一些事情。」
雅妃挑了下眉毛，沒繼續追問。她跟陸衡待得夠久了，知道他不願意細說的事情問也白問。
接下來幾天，陸衡難得消停下來。
他哪也沒去，就待在拍賣場後院裡。
白天陪青鱗在院子裡曬太陽，教她認字。
青鱗在石漠城當侍女的那些年，沒人教過她讀書寫字，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
陸衡找了本啟蒙讀物，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她。
青鱗學得很認真，趴在桌上，握著毛筆一筆一划地寫，舌尖不自覺地露出來，專注得像只小貓。
每寫對一個字就抬頭看陸衡，等著他夸。
「嗯，不錯。」陸衡隨口應了一聲。
青鱗立刻開心地彎起眉毛，碧瞳里三個光點轉得飛快，然後低頭更賣力地寫下一個字。
傍晚的時候，雅妃會從前面拍賣場忙完回來，三個人一起吃飯。
海波東偶爾也來蹭頓飯。
自從服了破厄丹恢復到二星斗皇，這老頭整個人精神了不少，臉上的皺紋都少了幾道，看著像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
這種日子過了四天。
第五天早上，陸衡洗漱完，換了身乾淨的青色長衫，走到雅妃的書房門口。
雅妃正在整理帳目，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
「又要出門？」
「去看看仙兒。」
雅妃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把筆擱在硯台上，從抽屜里摸出一枚做工精巧的碧色納戒，起身走過來遞給他。
「裡面是些日常用的東西。衣服、吃食、洗漱的物件，都是我挑的。那丫頭一個人住在山谷里，條件肯定不好。」
陸衡接過納戒，看了一眼，又看向雅妃。
雅妃抬手理了理他衣領上翻起的邊角。
「好好對仙兒。」
這話說得平淡，語氣里聽不出任何醋意。
陸衡知道雅妃是什麼性子。
雅妃姐比他大八九歲，心思通透得很。幫自己的男人照顧另一個女人。這種事情，換了別人做不到。
陸衡伸手攬住雅妃的腰，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雅妃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隨即偏過頭，耳根泛紅。
「大白天的……」
「不行嗎？」
「青鱗還在院子裡呢。」
「她在認字，沒看這邊。」
雅妃推了他一把，退後兩步，抬手攏了攏鬢角的碎發。
「趕緊走。別磨蹭。」
陸衡笑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經過院子的時候，青鱗果然趴在石桌上寫字，聽到動靜抬起頭。
「哥哥，你去哪？」
「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哦。」青鱗乖巧地點點頭，然後補了一句，「哥哥你去找那個叫仙兒的姐姐嗎？」
陸衡腳步一頓。
這丫頭耳朵夠靈的。
「嗯。」
「那個姐姐漂亮嗎？」
「你寫你的字。」
陸衡加快腳步出了門。身後傳來青鱗委屈的嘟囔：
「又不回答人家……」
出了烏坦城，陸衡背後五色鬥氣涌動，紫雲翼展開。
翼展兩丈有餘的巨大羽翼拍動，他整個人騰空而起，朝著東北方向的魔獸山脈外圍飛去。
九星斗王的鬥氣灌注之下，紫雲翼的速度比八個月前快了一大截。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地面的城鎮和河流快速後退。
一個小時後。
魔獸山脈外圍的一處隱蔽山谷。
谷口窄，谷內寬，三面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個方向通往外面。
谷底長滿了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和藥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一間竹屋坐落在谷底的溪流旁，屋頂的茅草在陽光下泛著金色。
竹屋前面的空地上，一個白裙女子正在餵一隻嵐鷹。
女子身形纖細，一頭烏髮松松挽在腦後，身上穿的淡白色衣裙已經洗得有些發舊，但漿洗得乾乾淨淨。
纖細的腰肢上系著一條綠色腰帶，顯得整個人清清爽爽。
正是小醫仙。
嵐鷹率先發現了來人。
灰色的大鳥仰頭髮出一聲嘹亮的鳴叫，翅膀撲扇了兩下。
小醫仙循聲抬頭。
天空中，一個人影正從高處急速落下，背後的五色羽翼在收攏，人卻已經穩穩落在了谷口的那塊大青石上。
青色長衫，少年面孔。
小醫仙手裡的食盆差點沒端住。
「陸衡！」
她放下食盆，提著裙擺朝他跑過來。跑得急了，腳下的木屐踢在一塊石頭上，整個人往前一栽。
陸衡幾步迎上去，一把撈住她。
小醫仙撞進他懷裡，額頭磕在他鎖骨上，疼得「嘶」了一聲。
陸衡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扶住她後腦。
「多大人了，跑路還能摔。」
「誰讓你來得這麼突然！」小醫仙在他懷裡悶聲反駁。
陸衡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小醫仙整個人一僵。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衡已經側過頭，吻上了她的唇。
山谷里安安靜靜的，只有溪水聲和嵐鷹偶爾拍翅膀的聲響。
陽光透過谷壁的縫隙灑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好一會兒，陸衡才鬆開她。
小醫仙臉頰通紅，喘了兩口氣，伸手在他胸口輕輕錘了一下。
「你也不怕中毒。」
這是她每次被親之後都會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