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站在廊下,看著青鱗蹦蹦跳跳跑去洗漱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
這丫頭鼻子也太靈了。
他轉頭,從門縫裡瞥見雅妃正背對著門,一手扶著銅鏡邊的小櫃,另一手捂著臉。
殷紅寢衣的領口鬆散著,露出一截白膩的後頸,耳根到脖子全是紅的。
陸衡推門進去。
「雅妃姐。」
「你別過來!」
「我回來拿件外袍。」
雅妃從指縫間看他一眼,發現陸衡的視線根本沒往衣架那邊看,而是落在自己身上。
那件殷紅寢衣料子本就輕薄,昨夜折騰了一番,更是皺得不成樣子,腰間的絲帶徹底散了,堪堪掛在肩頭。
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把她整個人的輪廓照得一清二楚。
雅妃趕緊扯了扯領口。
「看什麼看……」
陸衡走過去,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雅妃的手還搭在領口上,整個人被箍住,掙了兩下沒掙開。
「幹嘛,青鱗還在外面。」
「她去洗漱了。」
「那也……。」
後半句話被堵了回去。
雅妃拍了他肩膀兩下,力氣不大,沒什麼實際效果。
這臭弟弟,昨晚折騰了大半夜,早上還來?
她想推開,但陸衡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腰,手指貼著絲帶散落的位置。
「弟弟……」
雅妃的聲音軟了下來。
她承認,自己拿這個人沒什麼辦法。
房門被重新帶上。
……
院子角落,剛洗完臉的青鱗捧著毛巾走回來。
她本想去敲門喊哥哥吃早飯,走到廊下的時候,聽到房間裡傳來一些動靜。
不是很大聲,但青鱗的耳朵很尖。
她聽到雅妃姐姐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好像又聽不真切。
青鱗歪了歪腦袋。
在幹什麼呢?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手都快摸到門板了。
然後她聽到雅妃發出了一聲輕哼。
青鱗的手縮了回來。
雖然她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在石漠城待了那麼多年,有些東西她多少有點模模糊糊的認知。
青鱗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捂著嘴,踮著腳尖飛快地退回了院子另一頭,蹲在那盆快要開花的月季旁邊,把臉埋進毛巾里。
哥哥和雅妃姐姐在……
她不敢再想了。
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耳朵紅得快冒煙。
……
將近兩個小時後。
房間裡,陽光已經完全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黃。
雅妃側躺在陸衡身邊,長發鋪滿了半邊枕頭。她伸出手,在陸衡腰側擰了一把。
「嘶。」
「臭弟弟,也不知道讓著點姐姐。」
雅妃的聲音帶著慵懶的鼻音和一點點委屈。
陸衡揉了揉被捏的地方,把雅妃往懷裡帶了帶。
「還不是因為雅妃姐太誘人了。」
「哼,狡辯。」
嘴上這麼說,雅妃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她把臉按在陸衡的肩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她是陸衡的第一個女人。
那個小姑娘韓月也好,山谷里的小醫仙也好,她雅妃是最早的。
這一點,誰也搶不走。
她心裡湧上一股酸酸甜甜的滿足感。
從那年在路邊撿到這個瘦得跟猴似的小乞丐開始,十年了。那時候誰能想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陸衡感受到雅妃靠在自己身上的溫度,掌心緩緩流出一縷青色的鬥氣光暈,是青木之體的木屬效能量,對身體有溫養修復的效果。
雅妃察覺到那股暖流,按住了他的手。
「不要。」
「嗯?」
「我想好好記住弟弟。」雅妃的聲音悶悶的。
陸衡愣了一瞬。
他抽回手,托起雅妃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很輕,很慢。
雅妃閉上了眼,手指扣進他的衣領里。
……
正午。
日頭升到了最高的位置,後院的槐樹影子縮成了一小團。
陸衡和雅妃總算穿戴齊整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院中,青鱗正坐在石桌前,雙手乖乖地疊放在膝蓋上,面前的碗筷已經擺好了三副。
她看到兩人從房間裡並肩出來,碧瞳轉了一圈,表情有點複雜。
「哥哥。雅妃姐姐。」
「早啊。」陸衡若無其事地在她旁邊坐下。
「已經中午了。」青鱗糾正。
「哦,中午好。」
青鱗有些無語,拿起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
她看了看陸衡,又偷偷瞄了一眼雅妃。
雅妃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頭髮簡單挽了個髻,脖頸上圍了一條薄紗,把鎖骨以下的部位遮得嚴嚴實實。
但青鱗還是注意到了。
雅妃走路的姿勢跟平時不太一樣,步子小了很多,坐下來的時候也動作很輕。
青鱗把臉埋進飯碗裡,耳朵又紅了。
雅妃在對面坐定,本來已經調整好了表情,打算端一端首席拍賣師的架子。
但一對上青鱗那雙碧綠色的大眼睛,心裡就開始發虛。
這丫頭該不會聽到了什麼吧?
雖然她以往都以嫵媚示人,但在昨天晚上之前,都還只是一個黃花大閨女。
自然還是會害羞的。
「青鱗,你今早都做什麼了?」雅妃主動找話題。
「練字。」
「練了多久?」
「從早上到現在。」
雅妃心虛得不行。
人家小孩老老實實練了一上午的字,自己和陸衡……
她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不說話了。
陸衡給青鱗碗裡添了一塊排骨。
「今天吃完飯,下午帶你去後山放小紅。」
青鱗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碧瞳亮了起來。
「真的?」
「嗯。」
「好!謝謝哥哥!」
青鱗高興地扒了一大口飯。
雅妃在對面鬆了口氣,沖陸衡遞了個感激的表情。
還好這丫頭好糊弄。
……
數千里外,一頭通體灰藍的飛行魔獸正馱著十餘人,在雲層下方勻速飛行。
這是一頭四階的蒼雲鷹,翼展足有三丈,背上綁著特製的木質座艙,迦南學院的徽記刻在座艙兩側。
座艙里分前後兩排。
前排坐著兩個年輕女子,後排是十幾名身著學院制式鎧甲的護衛,各個沉默寡言,閉目養神。
前排靠窗的位置,雪妮盤腿坐著,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窗外翻湧的雲海發呆。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一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