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側過頭，看著從廊下走來的雅妃。
「嗯，雅妃姐我知道了。」
雅妃今天穿了件淺紫色的寬袖長裙，頭髮隨意挽著，大概是剛從前廳處理完事務。
她走到院子裡，瞥了一眼青鱗腳邊那隻空了的兔籠，又看了看青鱗碧色瞳孔里緩緩消散的花瓣紋路，微微點頭。
「青鱗的進步倒是快。」
「青鱗天賦好。」陸衡拍了拍青鱗的腦袋。
青鱗被誇得臉一紅，低頭去收拾兔籠。
雅妃走到陸衡身旁，壓低了些聲音。
「弟弟，你這次要跟迦南學院的招生隊伍一起回去嗎？」
陸衡搖頭，「不會。不過我應該要再去一次沙漠，尋求突破的機緣。」
雅妃聽到「沙漠」兩個字，眉頭動了動。
上次去沙漠，陸衡遇上了天蛇府的兩個斗皇，還跟蛇人族做了交易，歷經艱辛。
但雅妃沒有多問。
「好。」
就一個字。
這是雅妃一貫的做法。
她從不攔陸衡做任何決定，哪怕心裡擔心得要命，也只會把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然後在家等他回來。
陸衡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雅妃回捏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抽回去，青鱗還在旁邊呢。
蹲在地上收拾兔籠的青鱗抬起頭，碧色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轉。
「迦南學院是哥哥修煉的地方嗎？」
「嗯。」陸衡點頭，「不過我應該會晚一點再回去。」
青鱗「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嘴巴微微癟了一下。
陸衡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雅妃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迦南學院這次帶隊的導師叫若琳，是你當初的那個招生老師吧？」
「嗯，認識的，若琳導師是我在外院的導師。」
「那要不要去見一面？」
「不急。」
雅妃回過頭，臉上掛著一抹瞭然的笑。
「行，那我先去前面了。谷尼叔叔那邊有批貨要過目。」
她的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淺紫色的裙擺最後晃了一下。
院子裡安靜下來。
陸衡坐到石凳上，單手撐著下巴，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事。
異火，這是最要緊的。
九星斗王到斗皇的瓶頸，光靠苦修已經不夠了。
《五靈混沌訣》的斗王篇已經走到盡頭，五行合一的混沌鬥氣雖然質量遠超同階，但缺少一個關鍵的催化劑來完成最後的蛻變。
異火就是最好的催化劑。
加瑪帝國境內，至少有兩處異火的線索。一是迦南學院天焚鍊氣塔底的隕落心炎，二是塔戈爾大沙漠地底的青蓮地心火。
隕落心炎暫時不能動，而岩漿底部又有蜥蜴人，陸衡可不會將自己至於險地。
青蓮地心火倒是可以打主意，但那東西現在被美杜莎女王用來進化了。
不管怎樣，沙漠那邊還得再跑一趟。
除了異火之外，還有一樣東西，七幻青靈涎。
這七幻青靈涎煉藥塵的靈魂力都可以恢復，在整個西北大陸都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了。
而說到資源……
米特爾家族。
他離開西北大陸去中州之前，必須完成當初的承諾，讓雅妃姐成為加瑪帝國最有權勢的女人。
也只有這樣，陸衡才能放心去中州闖蕩。
至於蕭炎那邊的事……
陸衡想了想，直接把這個念頭劃掉了。
蕭炎有蕭炎的路要走，魂殿盯著蕭家也好，盯著藥塵也罷，那都是蕭炎自己的麻煩。他陸衡沒義務去插手，也沒必要。
各走各的路就好。
而資源？自然能者得之。
「哥哥？」
青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兔籠收拾好了，端著一杯溫水遞到他面前。
「哥哥你在想什麼？」
「在想怎麼賺錢。」
「賺錢？」青鱗歪了歪頭，「哥哥不是有很多錢嗎？」
「很多錢和足夠的錢不一樣。」
青鱗想了想，沒想明白，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哥哥加油。」
陸衡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樂了。
「行，哥哥加油。」
……
與此同時，蕭家後院。
蕭玉正在房間裡練字。
自從上次看到陸衡指點青鱗寫字之後，她也不知怎麼的，練字比以前勤快了不少。
一筆一划，都寫得格外認真。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
丫鬟小翠推門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什麼事？」蕭玉擱下毛筆。
「迦南學院的招生隊伍到烏坦城了！剛從西門進來的，住在東街悅來客棧！」
蕭玉手一頓。
迦南學院的招生隊伍？那豈不是，
「雪妮！」
蕭玉騰地站起來。
她跟雪妮透過信，知道雪妮今年跟著招生隊伍一起來烏坦城。
「小姐，您要出門嗎？」
「嗯，你去跟爺爺說一聲，我去趟悅來客棧。」
蕭玉快步走到梳妝檯前，幾下把散落的長髮重新束成低馬尾，又換了件乾淨的淺藍衣裙。
出門前照了照銅鏡，猶豫了一下，從匣子裡拿出一根玉簪別在發間。
然後又覺得太刻意了，把玉簪取了下來。
再然後又戴了回去。
丫鬟小翠在後面看著，憋笑憋得很辛苦。
「小姐，您是去見雪妮姑娘，又不是去見陸公子……」
蕭玉轉過頭，瞪了她一眼。
小翠立刻閉嘴。
蕭玉最後還是戴著那根玉簪出了門。
從蕭家後門出去，沿著巷子拐到主街，一路往東街走。
烏坦城不算太大，步行過去也就兩盞茶的功夫。
一路上，蕭玉的心思並不在街景上。
她在想上次成人禮的事。
那天她穿了爺爺特意讓人趕製的藍裙，還上了妝。
坐在陸衡旁邊的時候，心跳快得自己都能聽見。
但陸衡全程很平淡，跟她說話的語氣和在學院裡一樣，客氣、溫和，但也僅此而已。
反倒是旁邊的雅妃，看她的眼神裡帶著某種瞭然。
那種「我都懂」的笑意，讓蕭玉想起來就臉熱。
她喜歡陸衡。
這件事雪妮知道，若琳知道，連雅妃也猜出來了。
但她始終沒跟陸衡說過。
因為她知道，身邊已經有人了。雅妃，韓月，或許還有別人。
蕭玉的步子慢了下來。
每次想到這些，心裡就堵得慌。
但她又不甘心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