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妍愣了一下，小腦袋歪了歪。
「這個……這個嘛……」
她撓了撓頭髮，小臉上的理直氣壯瞬間垮掉了大半，聲音也跟著小了下去。
「我好像……真不知道。」
韓月差點笑出聲。
她拿起膝蓋上的濕布繼續擦頭髮，語氣裡帶了點無奈。
「不知道就別瞎折騰了。你要是一個人跑出去，在外面迷了路，陸衡回來發現你不見了，你猜他是先找你還是先發火？」
「他才不會對我發火！」紫妍鼓了鼓腮幫子，但底氣明顯不足。
韓月沒再接這個話茬。
她把長發擰乾，銀色的髮絲貼在肩上，涼涼的。夜風從院牆外吹過來，帶著初秋的乾燥。
陸衡不回來，自然是事情沒辦完。
韓月對這一點想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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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陸衡在一起的時間不算短了，足夠了解這個人的做事方式。
陸衡從來不會毫無目的地在一個地方停留。不回迦南學院，說明烏坦城那邊還有他必須處理的事。
而且，雅妃在那裡。
韓月手指在布巾邊緣捻了捻。
陸衡在迦南學院待了三年。三年裡，雅妃獨自守著米特爾拍賣場。按陸衡的性子，回去之後多陪陪雅妃，再正常不過。
她沒資格催，也不想催。
真要說心裡一點想法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但韓月向來不是會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她習慣了等。等陸衡做完他該做的事，自己回來。
「你就不急嗎？」紫妍歪著頭看她。
「急什麼？」
「你不想陸衡？」
韓月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拍，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
「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紫妍撅了撅嘴，顯然不太滿意這個回答。
但她也沒什麼反駁的理由，只好悶悶地重新拿起一根藥草，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嫌棄地扔掉。
「還不是因為陸衡給我的糖丸吃完了。」
紫妍終於把真正的原因說了出來，小臉上寫滿了委屈，
「我想吃嘛……」
韓月這回是真笑了。
陸衡離開之前，給紫妍留了一小瓶丹藥，說是專門按她的口味調配過的，藥效溫和，對魔獸體質有滋養作用。
紫妍根本不管什麼藥效不藥效，她就覺得好吃，一天三顆當零食嗑，一瓶丹藥撐了不到兩個月就見了底。
「真是個小饞鬼。」韓月把濕布疊好放在一邊，「忍一忍吧，等他回來了，讓他好好補償你。」
「說好了啊！你得幫我說！」紫妍一下子來了精神，從石墩上跳起來，「讓他多做一倍！不，兩倍！」
「行行行。」
韓月應得乾脆，心裡默默加了一句。
也讓他好好補償一下自己。
這句話韓月沒說出口，但攥著布巾的手指稍微緊了緊，然後鬆開了。
「那我回去睡了。」
「去吧。」
紫妍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房間跑，跑了兩步又回頭。
「韓月。」
「嗯？」
「你頭髮濕著別吹風了，會頭疼的。」
韓月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紫妍一閃身鑽進了房間。
院子裡安靜下來。韓月坐了一會兒，銀色的長髮已經半幹了，貼在後背上。
她站起來，拿著布巾走回屋裡，關上門。
窗外的月亮掛在半空，又圓又亮。
……
次日，烏坦城。
清晨的陽光剛照進米特爾拍賣場後院，陸衡就已經起了。
青鱗在院子裡餵小紅。
那條六丈長的炎魔蛇縮成一團盤在牆角曬太陽，紅色的鱗片反射出暗沉的光澤。
青鱗蹲在旁邊，從竹籃里掏出切好的獸肉塊，一塊一塊遞過去。
小紅張嘴接住，吞得很安靜。
「哥哥，今天你要出去嗎？」青鱗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陸衡走到廊下，伸了個懶腰。
「嗯，去廣場那邊看看。迦南學院今天開始招生。」
青鱗點點頭，沒多問。
雅妃從正廳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帳本，看樣子剛處理完一批事務。她看了陸衡一眼。
「你去招生現場做什麼？你又不是導師。」
「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雅妃把帳本往桌上一放，語氣裡帶了點意味深長的東西，
「你是去看招生，還是去看人？」
陸衡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雅妃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雅妃理了理耳邊的碎發，一臉無辜，
「就是隨口一問。」
陸衡看了她兩秒，決定不接這個話。
雅妃笑了一聲，不再逗他，
「去吧去吧。青鱗，跟你哥哥一起去逛逛？」
青鱗猶豫了一下，看看小紅，又看看陸衡。
「你去吧。」陸衡沖她招了招手，「把小紅收起來，帶你去廣場轉轉。」
青鱗高興地站起來，碧色的瞳孔一閃，小紅化作一道紅光沒入她的雙眼。
這一幕放在半個月前還會嚇人一跳，現在院裡的人都習慣了。
陸衡換了身乾淨的灰白長袍，帶著青鱗從拍賣場側門出去。
烏坦城的清晨很熱鬧，街上的小販已經支好了攤子。
青鱗跟在陸衡後面半步，碧色的瞳孔左右轉著，對街邊的糖葫蘆和烤餅攤子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陸衡掏了一個金幣，買了兩串糖葫蘆，一串遞給青鱗，一串自己舉著。
兩個人邊走邊吃，穿過了三條街，遠遠就看到烏坦城中心廣場那邊圍了不少人。
廣場中央搭了個木台，台上立著一面測試石碑，旁邊擺了幾張桌子。十幾個穿著迦南學院制服的護衛分列兩側維持秩序。
排隊報名的年輕人已經排出去二十多丈了。
陸衡啃著糖葫蘆，帶著青鱗從人群側面繞了過去，找了個不太顯眼的位置站著。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熱鬧，順便了解一下今年招生的情況。
但他顯然低估了自己在這些外院護衛眼中的分量。
台上一個年輕護衛正在登記報名資訊，不經意間掃了一眼人群，整個人一僵。
「等……等一下。」他把手裡的筆放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旁邊的同伴奇怪地看他一眼，「老趙，你怎麼了？」
「你看那邊。」
年輕護衛抬手指了個方向，聲音壓低了，
「灰白長袍，旁邊跟著個小姑娘的那個……你看看是誰？」
同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先是一愣，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陸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