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哥哥拉著她的手走在烏坦城街上的時候,每次哥哥給她蓋被子的時候,每次哥哥蹲下來幫她擦臉上灰的時候。
那個念頭就會冒出來。
但青鱗把它摁回去了。
她從小被人欺負,哥哥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對她好到她覺得自己在做夢的那種程度。她怕自己分不清「依賴」和「喜歡」。
可是……
青鱗又悄悄看了一眼陸衡的側臉。
算了,不想了。
她的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那天在沙漠,兩個自稱天蛇府的人攔住了她的路。
如果不是哥哥實力強大,她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哪裡去。
兩個斗皇。
那兩個人的修為是斗皇。
哥哥當時把她護在身後,對面兩個人最終選擇退走。但青鱗記得,哥哥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是很嚴肅的。
青鱗不想再當拖累了。
哥哥說過,碧蛇三花瞳的天賦非常強大,強大到足以讓她在這片大陸上站穩腳跟。
她信哥哥的話。
所以她要變強。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有一天能站在哥哥身邊幫上忙,而不是每次都縮在他背後。
若是天蛇府能讓自己變強,那加入天蛇府,也不是不行!
……
帳篷裡面,若琳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蕭家的幾個年輕人排成一排,依次登記資訊。
蕭寧和蕭媚的天賦測試很快就完成了,成績不算亮眼,但夠得上迦南學院外院的入學門檻。
輪到蕭炎的時候,帳篷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若琳看著面前這個黑衣少年。
成人禮上測出的斗之氣九段,按照迦南學院的標準,屬於E級潛力值。這個成績放在整個烏坦城,算不上頂尖,但也不差了。
蕭炎把手放到測試水晶上,鬥氣緩緩注入。
水晶球亮起微光,顯示的結果是一星斗者。
帳篷里幾個負責登記的護衛互相看了一眼。
成人禮才過一個月?那時候蕭炎明明還是斗之氣九段,這才多久就突破斗者了?
(原著蕭炎這裡是四星斗者。若琳來的時候是蕭家成人禮過去六個月,但本書中時間線只過去了一個月,因為陸衡的原因,所以若琳招生的時間線提前了,故而蕭炎實力是一星斗者。)
若琳倒是沒有太驚訝。
她在迦南學院待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天才不少。
一星斗者對於十六歲的少年來說確實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跟帳篷外面那個十五歲的斗王比,差得太遠了。
若琳在登記表上寫下了蕭炎的資訊,抬頭看了他一眼。
「年齡十六,一星斗者,D級潛力值。夠格了。」
蕭炎點頭,神情沉穩。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了:「若琳導師,我有件事想說。」
「說。」
「我想請假。」
若琳手裡的筆停了。
「請假?你還沒入學呢,請什麼假?」
蕭炎的表情很認真:「我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可能需要一到兩年的時間。我想先報名,之後再……」
「不行。」
若琳直接打斷了蕭炎。
蕭炎一愣。
「迦南學院的規矩,報名之後十五天內必須跟隨招生隊返回學院報到。超過期限,名額作廢。沒有例外。」
蕭炎皺了皺眉。「導師,我確實有……」
「我說了,不行。」
若琳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她的態度非常乾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在場的護衛們都沒有說話。若琳導師平時脾氣不錯,笑呵呵的,但涉及到學院規章制度的時候,從來不含糊。
蕭炎沉默了兩秒。
他的下巴繃緊了,體內剛剛凝聚出來的一星斗者鬥氣不自覺地涌動了一下。
這一下涌動,若琳感知到了。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一股斗靈級別的氣壓從她身上無聲無息地釋放出來,籠罩了整個帳篷。
蕭炎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股氣壓不算凌厲,但對一個剛踏入斗者的少年來說,足夠讓他渾身發沉。
他感覺自己的鬥氣運轉瞬間被壓制了大半,腳底板跟灌了鉛一樣。
斗靈和斗者之間相差兩個大段位,這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若琳收回氣壓,語氣平淡:「你要是真有事,那就先把事情辦完,兩年後再來參加學院考核。學院每年都招生,不差你一個。」
她拿起筆,在蕭炎的登記表上畫了一個圈。
「你自己選。現在跟我們走,還是兩年後重新考。」
帳篷里很安靜。
蕭寧和蕭媚都沒敢吭聲。剛才那一瞬間的氣壓,讓兩個人的臉色都白了一白。
蕭炎站在原地,拳頭攥了又松。
他心裡清楚,這個若琳導師說得沒錯。
規矩就是規矩,不會因為他姓蕭就有例外。何況他確實需要時間去完成藥老給他安排的修煉計劃。
「我選兩年後報名。」
若琳點頭,把他的登記表抽出來放到一邊,
「行,兩年後迦南學院歡迎你。」
蕭炎轉身走向帳篷出口,經過蕭薰兒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薰兒,你先去學院。」
蕭薰兒看著他,安靜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多問。
這兩年蕭炎要做什麼,她大概猜得到。藥老的存在蕭薰兒也隱約有所察覺,但從未點破。
「蕭炎哥哥,兩年後,我在學院等你。」
蕭薰兒柔聲道。
蕭炎笑了一下,走出了帳篷。
若琳看著蕭炎的背影消失在帳篷外面,手指無意識地轉了一圈筆桿子。
這個蕭炎,倒也算個有主見的。
不過跟她現在在意的人比起來,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把蕭薰兒的登記資訊填完,又快速處理了蕭寧和蕭媚的手續。
「好了,你們幾個的入學手續都辦完了。跟招生隊一起走就行,三天後出發。」
蕭薰兒接過入學憑證,朝若琳微微頷首,轉身帶著蕭寧和蕭媚離開了帳篷。
若琳伸了個懶腰,把筆往桌上一扔。
「後面的交給你們了。」
她對帳篷里的護衛們交代了一句,站起來就往外走。
一個年長的護衛遲疑地喊了一聲:「若琳導師,後面還有十幾個人沒……」
「你們先處理著,我去去就回。」
若琳頭也不回地掀開帘子出去了。
那護衛摸了摸鼻子,跟旁邊的同僚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無奈。
導師的心早就不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