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琳掀開帳簾走出來，正午的日頭曬得人發懵，她抬手遮了一下額頭，快步朝陸衡的方向走過去。
陸衡正蹲在廣場邊上，拿帕子給青鱗擦嘴角沾的糖漬。
「陸衡。」
若琳喊了一聲，走到跟前站定，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
「晚上有空沒？一起吃個飯吧。雪妮和蕭玉也在，好久沒見了，大家聚一聚。」
陸衡擦完青鱗的嘴角，站起身來。
「就我們幾個？」
「對，就我們幾個老熟人。你挑個地方也行，我們選也行。」
雪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腦袋往這邊歪了歪：
「陸衡你可別推啊，我跟著招生隊飛了好久才到烏坦城，你好歹請我吃頓好的。」
蕭玉站在雪妮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沒有插話，但也沒有走開的意思。
三個人的視線在某個瞬間交匯了一下，又各自錯開。
陸衡看了看若琳，又看了看雪妮和蕭玉，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自然明白三人的意思，他陸衡又不是木頭，當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對了。
「行，晚上我請。烏坦城東街的鼎香樓菜還不錯。七點？」
「好！」雪妮答得最快。
若琳點了點頭，嘴角繃著，維持著導師該有的穩重。
陸衡低頭拍了拍青鱗的肩膀：「走，先回去了。」
青鱗乖乖跟上，小碎步踩得很快。
兩個人穿過人群，往米特爾拍賣場的方向走。
廣場上的喧鬧聲漸漸遠了，街巷裡安靜下來。
走了一會兒，青鱗忽然扯了扯陸衡的袖口。
「哥哥。」
「嗯？」
「你在學院裡是不是很受歡迎啊？」
陸衡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太當回事：
「還行吧。蕭玉和雪妮是跟我一起入學的同學，若琳導師是四年前招我入學的老師。」
青鱗沉默了幾步路。
「哦。」
這一聲「哦」拖得有點長，帶著點若有所思的意思。
陸衡看著青鱗的模樣有些想笑，他伸手摸了摸青鱗的腦袋，繼續往前走。
青鱗被摸了腦袋，縮了縮脖子，碧色的瞳孔里映著前方陸衡的背影。
她在心裡默默數了一下。
雅妃姐姐，韓月姐姐，小醫仙姐姐，蕭玉姐姐，雪妮姐姐，若琳姐姐……
好多人啊。
青鱗把這個數字咽回肚子裡，沒再開口。
……
中午，米特爾拍賣場後院。
飯桌上擺了四菜一湯，陸衡坐在主位，雅妃和青鱗分坐兩邊。
陸衡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青鱗碗裡，青鱗低頭悶聲扒飯。
「雅妃姐，我上午去廣場了。」陸衡擱下筷子，喝了口湯，「迦南學院的招生隊到了。」
雅妃端著碗，慢條斯理地吃著：「知道了，早上谷尼跟我提了一嘴。你那位若琳導師帶的隊？」
「嗯。雪妮也跟著來了。」
「還有呢？」
「蕭玉帶蕭家人也去了現場。」
雅妃對蕭家人的事不太感興趣，她更關心另一件事：
「然後呢？」
「若琳約我晚上一起吃飯。雪妮和蕭玉也去。」
雅妃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發出一聲輕笑。
「我看你那位若琳導師，還有蕭家的蕭玉，以及你那個叫雪妮的同學，都對你挺有興趣啊。」
她拿筷子點了點陸衡的方向。
「弟弟還真是受歡迎呢。」
陸衡咳了一聲，端起湯碗擋了一下臉。
青鱗在旁邊悶頭吃飯，突然冒出一句：
「哥哥真的很受歡迎。」
陸衡手裡的湯碗差點沒拿穩。
雅妃被逗笑了，伸手捏了一下青鱗的臉蛋：
「青鱗說得對。」
陸衡也不能說些沒有的話，只能尷尬地笑了一下。
雅妃看出他的窘迫，倒也沒有繼續為難。她擱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放鬆了不少。
「弟弟，姐姐跟你說正經的。」
陸衡抬頭。
只見雅妃正色道：
「你身邊有幾個女人，姐姐不在乎。韓月那丫頭，小醫仙，姐姐都認。她們是什麼人姐姐心裡有數。」
「你要是喜歡，就去拿下她們，強者未來要留下子嗣，女人很多這很正常，姐姐也很想有弟弟的孩子。」
雅妃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姐姐也很想有弟弟的孩子……」
生孩子這種事情，她以前從來沒想過。
在遇到陸衡之前，雅妃的人生規劃里只有拍賣場和米特爾家族的生意，以及如何提高自己的地位，讓自己擺脫被安排的聯姻人生。
可這兩天不一樣了。
自從那晚之後，雅妃腦子裡時不時就會蹦出一些奇怪的念頭。
比如，弟弟將來會變得更強，會走得更遠，會成為整片大陸上站在最頂端的那批人。
而她呢？
很久不見陸衡，她也想要心裡有個念想，孩子自然就是最好的。
這個念頭讓雅妃的心跳加速。她偷偷瞄了陸衡一眼，發現這傢伙正盯著自己看，頓時更慌了，趕緊把空碗往桌上一擱。
陸衡沒給她緩的機會。
他直接伸手，一把將雅妃從椅子上撈了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雅妃「啊」了一聲，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陸衡已經攬住了她的腰。
「雅妃姐，那我努努力。」
陸衡的語氣很認真，但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不過也得看雅妃姐的孕氣哦。」
話音剛落，陸衡偏過頭，直接吻了上去。
雅妃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推開，但陸衡的手臂箍得很緊，根本掙不開。掙扎了兩下之後她放棄了，整個人軟在陸衡懷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嬌嗔。
「別……青鱗還看著呢……」
這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因為陸衡根本沒有鬆開的意思。
青鱗確實在看著。
她端著飯碗，筷子懸在半空，嘴裡還含著一口米飯沒咽下去。
碧色的瞳孔里映著面前這一幕。
哥哥把雅妃姐姐抱在腿上親嘴，雅妃姐姐的手搭在哥哥肩膀上，推了兩下就不推了。
青鱗慢慢把嘴裡的飯咽了下去。
說實話，這場面她不是第一次見了。
上次在臥房門口聽到的動靜比這個大多了，那次她跑得飛快，差點把拖鞋甩飛。
現在倒是淡定了。
她繼續扒飯，餘光瞥了一眼那兩個人，心裡泛起一點說不清的滋味。
不是難受，也不是排斥。
是一種很模糊的嚮往。
如果有一天，陸衡哥哥也這樣對自己就好了。
青鱗把這個念頭和米飯一起咽了下去，假裝什麼都沒想。
一吻結束。
雅妃的臉紅透了，靠在陸衡的胸口不肯抬頭。她能感覺到陸衡的心跳聲，穩得不像話。
這傢伙的臉皮到底有多厚？當著青鱗的面就這麼來？
可她自己又沒法生氣。因為身體很誠實，靠在陸衡懷裡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軟了。
「弟弟。」雅妃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嗯？」
「但你可不能做一個玩弄別人感情的男人哦。」
雅妃停頓了一下，
「不要始亂終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