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伸出手，輕輕捏住雅妃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兩個人面對面，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不會的。」
陸衡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雅妃姐，我什麼性格你還不知道嗎？我對你，對韓月，對仙兒，都是一樣的認真。」
陸衡頓了一下，
「當然，雅妃姐是最特別的。」
雅妃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揪著陸衡的衣領，揪了又松，鬆了又揪。
這個臭弟弟，說情話的本事什麼時候練出來的？
青鱗在對面放下了碗筷，忽然開口。
「哥哥，那我呢？」
陸衡和雅妃同時看向她。
青鱗的碧色瞳孔清澈見底，臉上沒有什麼複雜的表情，就是很認真地在問。
陸衡笑了。
「青鱗也是。」
青鱗「嗯」了一聲，低下頭去收拾碗筷，嘴角翹起來一截，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雅妃靠在陸衡肩頭，看到了青鱗的小動作，心裡瞭然。
果然，這丫頭也淪陷了。
不過這也正常。
陸衡這種人，對你好起來能把你的心都捂熱了，誰扛得住？
她沒有點破，只是在心裡搖了搖頭。
這個弟弟啊，走到哪都得帶一堆桃花債。
陸衡把雅妃從腿上放下來，話題一轉。
「雅妃姐，晚上若琳她們約我吃飯，你要不要一起去見見？」
雅妃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順手攏了攏散落的髮絲。她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去。」
「那行，我……」
話沒說完，雅妃忽然站起來，繞過飯桌走到陸衡身旁。
她彎下腰，雙手環住陸衡的脖頸，湊到他耳邊：
「不去。但是下午，弟弟是我的。」
雅妃的嘴唇幾乎貼著陸衡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打在陸衡的耳朵上，帶著無盡的誘惑。
「姐姐要你。」
這四個字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輕飄飄的，卻讓陸衡瞬間紅溫。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陸衡直接站起來，一把將雅妃橫抱起來。
雅妃驚呼一聲，雙臂條件反射地摟住他的脖子。
「那走吧。」
陸衡大步往後院臥房走，雅妃的紅色錦袍下擺在風中晃了兩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踝。
青鱗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兩個空碗。
她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房門關上的聲音隔著院子都聽得清楚。
「……」
青鱗眨了眨碧色的大眼睛，默默把碗放回桌上。
又來。
她已經學乖了，這種時候不能靠近那個房間，上次的教訓太深刻了。
青鱗轉身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雙手托腮，看著天上的雲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院子另一邊傳來腳步聲。
谷尼大師端著一壺茶從側廳走出來，看到青鱗一個人坐在石凳上，愣了一下。
「小姑娘，陸衡呢？」
青鱗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回答。
「哥哥和雅妃姐姐回房間了。」
谷尼「哦」了一聲，端著茶壺站在原地，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
大中午的？
谷尼轉身就走，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三倍。
走到側廳門口的時候，他回頭沖青鱗喊了一嗓子：「小姑娘，要不要喝茶？側廳涼快！」
青鱗乖巧地站起來，小跑著跟了過去。
後院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叫著。
……
悅來客棧，二樓雅間。
雪妮盤腿坐在床上，手裡舉著一面巴掌大的鏡子，左看右看，把自己額前的碎發撥來撥去。
「蕭玉，你說我今晚穿什麼好？」
蕭玉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涼茶，聞言抬了抬眉毛。
「你平時不是穿什麼都行嗎？怎麼今天開始挑衣服了？」
「這不一樣！」雪妮把銅鏡往被子上一拍，
「都那麼久沒見陸衡哥哥了，我總不能穿著學院那身灰撲撲的訓練服去吧？好歹讓他多看我兩眼。」
蕭玉沒接話，低頭喝了口茶。
雪妮翻了個身，趴在床沿上，腦袋沖著蕭玉的方向。
「別裝了玉兒，你中午換了三套衣服我又不是沒看見。最後選了那件月白色的對吧？我都替你數了，你還特意配了那支白玉髮簪。」
蕭玉的耳根紅了一下。
「那是我平時就戴的。」
「平時你戴的是木簪。」
蕭玉喝茶的動作頓了一拍。
雪妮哼了一聲，翻身坐起來，雙手叉腰。
「行了行了，咱倆誰也別裝了。今晚就是去給陸衡那個傢伙表心意的，藏著掖著有什麼用？」
蕭玉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
「雪妮，你覺得……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什麼怎麼想？」
「他身邊已經有雅妃了。還有韓月，在學院那會兒，韓月跟他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
蕭玉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算什麼？」
雪妮看著蕭玉，收起了嬉鬧的表情。
房間裡安靜了。
「我不知道我們算什麼。」
雪妮的聲音也放輕了，
「但我知道，如果今天不說，以後就更沒機會了。你聽若琳姐上午怎麼說的？陸衡接下來還要去塔戈爾大沙漠找什麼突破機緣，之後回學院也待不了多久，遲早要去中州。」
雪妮攥了攥拳頭。
「蕭玉，到了中州，那就是另一個世界了。那邊的女人也比我們更強更美麗，韓月學姐就是中州的人，這樣的未來，你等得起嗎？」
蕭玉的手指在茶杯邊緣畫了一圈，沒有說話。
等得起嗎？
她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說？」蕭玉問。
雪妮抱著枕頭，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
「直接說唄。陸衡又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你繞彎子他反而煩。」
蕭玉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陸衡的性格確實是那種，你說明白了他就給你一個痛快的答覆，你不說他就當沒這回事。
門外響起敲門聲。
「你倆聊完了沒有？」若琳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進來。
雪妮趕緊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沖門口喊了一嗓子：
「進來呀若琳姐！」
門推開，若琳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