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琳換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時在學院穿的那套深藍色導師袍,而是一件淺碧色的窄袖長衫,腰間系著一條銀白色的細帶,整個人看起來利落了不少,但又多了幾分柔和。
雪妮看了若琳兩秒,忽然噗嗤笑了。
「若琳姐,你也換衣服了?」
若琳的腳步微微一頓,面不改色地走到桌邊坐下。
「天熱,換件透氣的。」
「哦,透氣的。」雪妮拖長了調子,「那你怎麼還畫了眉?」
若琳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毛,動作很快又放下來。
「沒畫。」
「畫了。」
「沒畫。」
「若琳姐,你左邊眉毛比右邊高半寸,一看就是畫過的。」
若琳的表情崩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她咳了一聲,把話題硬拽回來。
「行了,不扯這些了。晚上去鼎香樓,有些事情我得先跟你們說清楚。」
雪妮和蕭玉都安靜下來,看著她。
若琳靠在椅背上,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不少。
「陸衡不是普通人。他現在的修為、天賦、還有煉藥師的身份,放在整個加瑪帝國都是金字塔尖上的。這種人,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蕭玉的手指攥緊了茶杯。
「你們要是想跟他表明心意,我不攔你們。但有一條,也別把自己搞得太卑微。」
若琳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喜歡一個人沒什麼丟臉的,但跪著喜歡和站著喜歡是兩回事。你們是迦南學院的學生,不是誰家的附庸。把心意說出來就好了。」
雪妮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
「若琳姐,你說得挺好的。但這話你是說給我們聽的,還是說給你自己聽的?」
若琳輕哼一聲,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的時候,她頓了一步,頭沒回。
「七點,鼎香樓,別遲到。」
雪妮看著關上的門,沖蕭玉擠了擠眼睛。
「你看,若琳姐都這麼拼了,我們還有什麼好慫的?」
蕭玉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銅鏡前,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髻。
鏡中的少女臉頰微紅,但神情比剛才穩了很多。
「走吧,我去買套衣裳。」
……
太陽一寸一寸地偏西。
米特爾拍賣場後院,緊閉的房門在將近三個小時後終於開啟了。
陸衡穿戴整齊地走出來,順手把門帶上。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兩下肩膀。
屋裡傳來雅妃有氣無力的聲音。
「把我的外袍拿進來,在柜子最上面那層。」
陸衡轉身回屋,片刻後又走出來,手裡多了一件疊好的衣裳。
他剛推門進去,雅妃就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一隻手抵在他胸口往外推。
「別過來,姐姐真受不了了。」
陸衡被推得退了半步,低頭看了看雅妃。
紅色錦袍只穿了一半,一隻袖子掛在肩頭,場面十分之香艷。
雅妃的頭髮徹底散了,一縷一縷搭在肩上,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整個人癱在床沿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陸衡沒忍住,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我幫雅妃姐穿衣服。」
雅妃瞪了他一下,但沒什麼力氣,倒更像撒嬌。
「你老實點。」
「我什麼時候不老實了?」
雅妃懶得跟他掰扯,鬆開抵在他胸口的手,由著他把自己扶正。
陸衡拿起那件疊好的外袍,先把空著的那隻袖子展開,托著雅妃的手臂穿進去。
雅妃的手臂軟得跟沒骨頭一樣,陸衡拽了兩下才把袖口理順。
「另一隻。」
雅妃側過身子,陸衡把另一隻袖子也給她套上。
外袍順著肩線滑下來,他伸手幫她攏好領口,手指碰到鎖骨附近的時候,雅妃縮了一下脖子。
「癢。」
陸衡的手停了一拍。
雅妃偏過頭,看到他的表情,立刻警覺起來。
「陸衡,你給我正經點。」
「我很正經。」陸衡把領口系帶系好,又去夠腰間那條銀色細帶。
銀帶繞過雅妃的腰,陸衡從背後環過去打結。
這個姿勢讓兩個人貼得很近,雅妃的後背靠在他胸前,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滾燙的。
雅妃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臭弟弟,明明是在幫忙穿衣服,怎麼穿著穿著就變了味?
「系快點。」
「急什麼,系歪了還得重來。」
陸衡的手指在她腰間繞了兩圈,細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覺得有點松,又拆開重系。
雅妃咬了咬下唇。
陸衡那雙手本來就靈巧,煉丹的時候十指翻飛行雲流水,實在是讓人難以招架。
「好了。」陸衡拍了拍她的腰。
雅妃低頭看了一眼,衣袍整齊,腰帶也系得妥帖。
她鬆了口氣,正要起身,卻被陸衡從身後摟住了。
「你!」
「雅妃姐。」陸衡的下巴擱在她肩窩上,聲音悶悶的。
雅妃感覺到了什麼,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你怎麼……」
「沒辦法。」
陸衡老老實實地交代,「剛才幫你穿衣服,手沒收住。」
雅妃哭笑不得,扭過身子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腦門。
「你是豬嗎?」
「嗯,餓了三天的那種。」
雅妃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來。
她伸手推了推陸衡的肩膀,讓他坐到床沿上,自己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坐好,別亂動。」
「好。」
……
一個小時後。
雅妃甩了甩右手,手腕酸得直打顫。她抿了抿嘴唇,又抿了一下。
「陸衡。你是真想把姐姐的命都拿走。」
陸衡靠在床頭,伸手把雅妃拉過來,讓她的頭枕在自己腿上。
「怎麼可能,我最愛雅妃姐了。」
雅妃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他的腿側。嘴上是抱怨,可心裡那股甜意壓都壓不住。
能為自己的男人做這些事,她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只是口含天憲確實有點累。
陸衡把她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低頭看了一眼窗外。斜陽已經掛在了院牆上,天色開始泛橘。
「雅妃姐,什麼時間了?」
雅妃閉著眼,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快七點了吧。」
陸衡伸手去夠床頭的外袍,雅妃睜開一隻眼看他。
「約了她們七點?」
「嗯,鼎香樓。」
雅妃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紅色錦袍的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又鬆了些。雅妃沒管這些,她伸出手指點了點陸衡的下巴。
「都要七點了,快去赴約吧。」
陸衡彎腰在她嘴角蹭了一下。
「那我走了。」
「嗯。」雅妃閉上眼,過了兩秒又睜開,「別喝太多酒。」
「知道了。」
「還有。」
陸衡已經站起來了,回頭看她。
雅妃的聲音裡帶著困意,但話說得一字一字很清楚:
「那三個小丫頭要是跟你表白,你自己掂量著辦。不管你怎麼決定,姐姐都不會吃醋。」
陸衡愣了一下。
「但是你要是敢敷衍人家的真心……」雅妃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回來姐姐揍你。」
陸衡笑了笑,沒再說什麼,拿起外袍披上,走出房門。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上安安靜靜,遠處院子裡的樹影被夕陽拉得老長。
陸衡穿過迴廊,腳步放得很慢。
三個人。
若琳,雪妮,蕭玉。
她們的心思陸衡不瞎,青鱗那天在廣場上把話挑明瞭以後,再裝不知道就過分了。
若琳比他大八歲,一星斗靈的修為。在學院的時候,這位導師對自己一直照顧有加。那次他重傷休養,若琳衝動之下親了他。陸衡記得那天若琳的耳朵紅了很久。
雪妮就更直接了。這丫頭上次在學院就嚷嚷著要當他的「掛件」,那股子不管不顧的勁頭,讓陸衡有時候挺頭疼。
蕭玉最含蓄。但越含蓄的人,往往心裡想得越多。成人禮那天蕭玉過來找他,穿得比平時精緻了三倍,這種變化陸衡看在眼裡。
可問題是,他身邊已經有雅妃了。韓月在學院等著他。小醫仙跟他確認了關係。再加上青鱗那丫頭最近的眼神也開始不對勁……
陸衡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想太多反而想不明白。
他的精力有限,自然要以修煉為主,至於她們,順其自然吧。
陸衡的精力有限自然是因為實力太差,若是如今陸衡已經成就斗帝,無敵於鬥氣大陸。那他才不會選擇。
我說白,不吃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