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月媚的心裡在打鼓。
她確實有私心。
把這個人類帶進寶庫，等於把他引入魅蛇部落的核心區域。
寶庫周圍有十幾個斗靈級侍衛常年駐守，再加上她自己，雖然正面打不贏，但好歹能把人困住。
到時候派人給女王傳信，讓聖城那邊的長老過來，這個混蛋就跑不掉了。
月媚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只要把他引進去，拖住一炷香的時間就夠了。
陸衡看著月媚，笑了笑。
「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
月媚的表情僵住了。
陸衡上前一步。
月媚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蛇尾卷緊了。
陸衡沒有動手，而是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月媚統領不會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吧？比如……」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
只是視線慢慢往下移，落在了剛才自己拍過的位置上。
月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瞬間明白了他在暗示什麼。
她的臉「騰」地紅了。
從脖子一直紅到耳尖。
「你！」
月媚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這個混蛋到底有多不要臉？
什麼特殊癖好？他在說她喜歡被打屁股？
月媚的蛇尾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她想罵人，想罵很髒的話。
但她開不了口。
因為如果她反應太大，反而顯得心虛，顯得那三巴掌真的對她產生了什麼奇怪的影響。
更讓月媚覺得窩火的是，她確實在意。
不是那種「特殊癖好」的在意。是一年多以來，每次想起那三巴掌，那種被碾壓、被羞辱、被強行按住的感覺，確實會讓她的心跳加速。
她把這種反應歸結為憤怒和屈辱。
一定是的。
月媚深呼吸了三次。
「哼，跟我來。」
她冷哼一聲，轉身朝通道深處游去。蛇尾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速度很快。
陸衡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心裡清楚月媚在打什麼算盤。把他引進寶庫，然後用侍衛圍住，再給美杜莎傳信。這種小把戲對他來說跟透明的一樣。
但他不在乎。
整個魅蛇部落加起來，最強的就是面前這個七星斗王。
斗靈級的侍衛再多，在他面前也翻不起什麼水花。更何況，他來蛇人族本來就是要跟美杜莎打交道的，月媚主動牽線搭橋，正合心意。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螺旋通道，進入了地下宮殿的核心區域。
宮殿比陸衡從上方感知到的還要大。
青黑色的石壁上鑲嵌著一顆顆拇指大的螢光石，發出幽藍的光芒，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
地面鋪的是磨得光滑的黑石板，蛇人行走時蛇尾在上面滑行毫無阻滯。
沿途有不少蛇人侍衛和平民。
陸衡引起了極大的騷動。
蛇人族跟人類不對付，這是幾千年的積怨。
一個人類大搖大擺地走進魅蛇部落的地下宮殿，身邊還跟著統領大人，這場面讓所有蛇人都炸了鍋。
低階的蛇人侍衛紛紛拔出兵器，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幾個斗靈級的精銳更是直接擋在了前方。
「統領大人，這個人類？」
「讓開。」月媚頭也不回。
「可是……」
「我說讓開。」
月媚的語氣變得很硬。
那幾個斗靈侍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退到了兩側。但她們的手始終沒離開武器，盯著陸衡的後背。
陸衡對這些充滿敵意的視線毫無反應。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靈魂感知上。
整個地下宮殿的布局已經被他摸得七七八八了。
居住區在北面，訓練場在東面，倉庫和寶庫在西南角，有兩道石門隔開，門上刻著封印紋路。
月媚領著他在通道里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扇兩人高的黑色石門前。
石門上刻著一條蟠蛇的圖案，蛇身纏繞著幾朵火焰狀的花紋。
門兩側各站著四個蛇人侍衛，清一色的斗靈修為。
「寶庫到了。」
月媚轉過身看著陸衡，
「裡面的東西是魅蛇部落這麼多年以來的積累。你要找什麼自己進去找，但不許亂拿。」
「行。」
月媚對守門的侍衛示意了一下。
八個侍衛整齊地往兩側退開，其中一個上前，將手按在石門中央的蟠蛇圖案上，輸入鬥氣。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泥土、金屬和草藥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衡邁步走了進去。
寶庫不算大，大概三四間房的面積。但裡面的東西堆得滿滿當當。
左側的石架上擺著各種礦石和晶體，色彩斑斕，有幾塊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右側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放著瓶瓶罐罐，還有一些風乾的草藥和獸骨。
正中間的石台上，則擺著一些看起來比較貴重的東西，獸皮捲軸、魔核、以及幾塊品相不錯的玉石。
陸衡的靈魂力瞬間鋪開，覆蓋了整個寶庫。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將靈魂感知到的每一件物品的能量特徵，跟《萬界藥典》里記載的天材地寶進行比對。
三息之後，陸衡的注意力鎖定在了幾個位置。
左側石架最底層，一塊巴掌大的黃褐色泥塊。
表面粗糙，看著毫不起眼，但陸衡的靈魂力一碰上去，就感知到了內部蘊含的渾厚土屬效能量。
厚壤龍鱗土。
他需要的四種材料之一。
陸衡沒有急著伸手，視線繼續掃過去。
右側木架的第三層，一個密封的青玉瓶里，裝著一小撮金色的粉末。能量特徵極為凝練，金屬性純度極高。
九轉金精粉。
兩樣了。
陸衡的心跳穩了穩，繼續找。
千年青苓芝和千年火靈芝芯髓……
他的靈魂力在寶庫里來回掃了三遍。
沒有。
這兩樣東西不在這裡。
陸衡不算意外。
月媚說過蛇人族不怎麼用藥材，這個寶庫里的草藥基本都是些常見品種。
千年青苓芝和火靈芝芯髓屬於高品階靈藥，魅蛇部落的族人大概根本不認識，就算在沙漠裡碰到了也未必會採回來。
不過陸衡的關注點很快被另外幾樣東西吸引了。
石台右側，一個暗紅色的木盒裡，躺著一顆拇指大的圓潤珠子。
珠子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墨綠光暈。
水屬性。
而且純度極高。
陸衡的靈魂力在珠子上停留了好幾息，腦子裡翻出了《萬界藥典》的記載。
這是黑水玄珠。
五行屬水的頂級天材地寶之一，若是換做藥材，應該在七品層次左右。
這東西，能用。
月媚站在寶庫門口，雙臂環胸，蛇尾在地上慢慢擺動。
她一直在觀察陸衡的反應。
這個人類從進來之後，就一直站在原地不動，既不翻東西也不碰東西。
但月媚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寶庫里來回掃蕩。
那是屬於煉藥師的強大靈魂力。
月媚的心又沉了幾分。
一年前她就被這個傢伙的靈魂力壓制過，當時就覺得這個少年的靈魂強度不正常。現在一年多過去了，這股靈魂力比當初又強了一大截。
她暗中給門口的一個侍衛遞了個眼色。
侍衛會意，悄悄退出通道，朝著宮殿的通訊室方向去了。
月媚要給聖城傳信。
陸衡收回靈魂力，轉過身。
「月媚統領，你這寶庫里有三樣東西我需要。」
「哪三樣？」
陸衡指了指左側石架底層的黃褐色泥塊和石台上的黑色珠子，還有那抹金粉。
「這三個。」
月媚看了一眼那塊泥巴，又看了一眼那顆黑珠子。
說實話，這兩樣東西在寶庫里屬於不上不下的存在。
泥塊是五十年前一個巡邏隊從沙漠深處某個地裂里挖出來的，黑珠子是從一頭水屬性魔獸的體內取出的。
蛇人族拿著沒什麼用處，但丟了又可惜。
「可以。」月媚倒是爽快，「但你要拿什麼來換？」
「丹藥。」
「什麼丹藥？」
「能讓你突破境界的丹藥。」
月媚的蛇尾猛地一僵。
她抬頭看著陸衡，瞳孔微微收縮。
「你說什麼？」
陸衡的嘴角微微揚起。
「月媚統領，我說過了，我是煉藥師。斗靈丹如何？能讓斗王強者突破一星的丹藥。」
月媚沒有說話，但她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七星斗王，她在這個境界已經停滯了三年。蛇人族的修煉瓶頸比人類更難突破。
陸衡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寶庫。
「這筆買賣，你應該很賺了。」
月媚的蛇尾在地上來回掃了好幾圈。
就在她準備開口的時候，通道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蛇人侍衛飛速遊了過來，在月媚耳邊低語了幾句。
月媚的臉色變了。
她看了陸衡一眼，表情變得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