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在心裡快速盤算。
如果能和這個少年達成長期合作，蛇人族的處境將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藥材、丹藥、治療、解毒，一個七品煉藥師能提供的資源，足以讓一個種族脫胎換骨。
而且，他還有皇極造化丹。
能讓九星斗皇直接突破斗宗的丹藥。
美杜莎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她在斗皇巔峰已經卡了太久了。
如果不用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去吞噬異火，而是直接服用丹藥突破……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陸衡。」
美杜莎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這枚皇極造化丹，你打算怎麼交易？」
月媚和花蛇兒同時豎起了耳朵。
陸衡看了美杜莎一眼。
她呼吸變快了，蛇尾尾尖在地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
這些細節都在告訴陸衡一件事，美杜莎動心了。
不是對他動心。
是對「不用吞異火就能突破」這個選項動心了。
陸衡心裡一凜。他太了解這種心態了。換成任何一個在生死關頭掙扎的人，突然看到一條安全的路，都會忍不住想走。
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但他不能讓美杜莎走這條路。
原因很簡單。
如果美杜莎不吞噬青蓮地心火，不藉助異火之力啟用血脈中的遠古基因，那她就無法進化成七彩吞天蟒。
不進化，她就永遠只是一個蛇人族的女王，血脈天賦封死在當前的層次。
吃丹藥突破斗宗？
可以。但之後呢？
斗宗之上是斗尊，斗尊之上是半聖、斗聖。
沒有遠古血脈的覺醒，美杜莎的天花板大概就在斗宗中後期，撐死了。
一個斗宗中期的美杜莎，對陸衡來說價值很有限。
但一個成功進化為七彩吞天蟒、未來能衝擊斗聖的美杜莎？那就完全不同了。
陸衡需要的是一個能在未來真正派上用場的人，不是一個走了捷徑卻斷了前路的短視之人。
所以，這枚皇極造化丹，不能現在給美杜莎。
至少不能讓她用來代替吞噬異火。
陸衡把玩著手中的玉瓶，瓶內那枚淡金色丹藥滾動了兩下，散發出的藥香讓美杜莎的呼吸又急了幾分。
「美杜莎。」
陸衡把玉瓶在手指間轉了一圈，這一次，他的語氣沒有了輕佻，也沒有再稱呼美杜莎為女王。
「你想用這枚丹藥代替吞火突破，對不對？」
美杜莎沒有否認。
月媚在旁邊聽得心跳加速。
如果女王真的能不用冒險就突破斗宗，那對整個蛇人族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
那顆該死的青蓮地心火，和女王的體質完全相剋，吞下去九死一生，萬一出了岔子……
月媚不敢往下想。
「我確實有這個想法。」
美杜莎承認了，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坦誠，
「既然有更穩妥的路，為何要去賭命？」
陸衡把玩著手中的玉瓶。
玉瓶里那枚淡金色的丹藥輕輕滾動，藥香在空氣中瀰漫。
他看著美杜莎，語氣冷淡，
「這枚丹藥，確實能讓你現在就突破斗宗。」
「但你要清楚一件事。」
「你的血脈如果不藉助異火那種毀滅性的力量破而後立，你的伴生靈魂紫幽炎蛇就不可能進化到更高階的血脈。」
美杜莎站在原地沒動。
陸衡繼續往下說。
「吃了這藥，你最多也就是個普通的斗宗，七階魔獸。」
「未來你想再往上走，難如登天。」
陸衡這幾句話說得很直白。
美杜莎剛剛升起的那股興奮，被澆了個透心涼。
她作為蛇人族的女王，比任何人都清楚族裡的典籍記載。
紫幽炎蛇只有經過異火淬鍊，突破斗宗才能血脈進化。
那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
這枚皇極造化丹出現的時候，她確實動搖了。
誰不願意走一條穩妥的捷徑呢。
但陸衡直接把這條捷徑的盡頭指給她看了。
那是一堵死牆。
陸衡看著美杜莎，把話說得更透。
「美杜莎，你的未來如果只是七階，那蛇人族對我而言，又有何用？」
陸衡這話十分刺耳，甚至是不留情面。
月媚站在十丈外，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覺得這小子瘋了。
敢在蛇人族聖城，當著女王的面，說蛇人族沒用。
花蛇兒很想衝上去給這個人類少年來一下，但她沒敢動。
剛才那幾道天雷的威力她看在眼裡。
這少年不是個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美杜莎沒有發火。
她只是盯著陸衡看。
「你到底想要什麼？」美杜莎開口了。
「我要一個能在未來幫得上我的人。」陸衡回答得很乾脆。
陸衡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如果你只是個斗宗，這丹藥給你也無妨。」
「但如果你能扛過異火淬鍊，進化血脈。」
「那時候的你，才有資格跟我談長期的合作。」
而陸衡對面的美杜莎沉思了很久。紫色的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轉過身，背對著陸衡。
「你剛才說，你有辦法提高進化的成功率。」
美杜莎的聲音有些沙啞。
陸衡點頭，解釋道：
「兩成到三成。」陸衡伸出兩根手指，「我準備了幾種護脈的丹藥。」
「而且我的五行鬥氣有些特殊，可以在異火反噬的時候護住你的心脈。」
「只要你不被燒成灰，我就能把你拉回來。」
美杜莎沉默了片刻。
「藥庫里的藥材，你已經拿了。」美杜莎沒回頭，「你要的精血，我稍後讓人送去。」
「至於青蓮地心火。」
美杜莎轉過頭。
「跟我來。」
美杜莎揮了揮手，示意花蛇兒和月媚留在外面。
她帶著陸衡，朝著神殿後方走去。
那裡有一條暗道。
石階一直往下延伸，深不見底。
越往下走，周圍的溫度就越低。
石壁上開始出現薄薄的冰霜。
美杜莎走在前面。
紫色的蛇尾在石階上遊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的身段豐滿玲瓏。
紫色的錦袍包裹著身體，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陸衡跟在後面，心思卻沒在這些上面。
他運轉離火鬥氣，驅散了周圍的寒氣。
「你為什麼這麼篤定，我一定會選最危險的那條路？」美杜莎突然問道。
「因為你有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