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說你今天挺好看。」
陸衡沒什麼心理負擔地回了一句，然後直奔正題，
「我要回加瑪帝國了，先去帝都處理點事。」
美杜莎沉默了一會，語氣平淡：「那你走吧。」
陸衡往前走了兩步，抬起頭。
「若是想我了，可以去帝都找我。最近半年內，我應該都在加瑪帝國。」
美杜莎的表情變了，
「本王會想你？你想太多了。」
陸衡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轉身往殿外走。
走了幾步的時候，身後傳來美杜莎的聲音。
「那個融靈丹的事……」
「放心，我記著呢。」陸衡頭也沒回，「你先穩固修為，丹藥的事我會想辦法。」
美杜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動作。
她看著陸衡走出去的背影，坐了很久才收回視線。
殿內空蕩蕩的，安靜得有些過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換上的紫色錦袍。
今天為什麼換了新衣服來著？
算了，不重要。
……
走出神殿的大門，陽光刺得陸衡眯了一下眼。
台階下面站著兩個人。
花蛇兒和月媚。
花蛇兒站在左邊，綠髮紮成高馬尾，碧綠色的蛇尾緊緊盤在身後，表情寫滿了「我不是來送你的我只是剛好在這裡」。
月媚站在右邊，換了一條淺紫色的長裙，上半身的衣襟整理得很服帖，妖嬈的身段在日光下格外顯眼。
陸衡下了台階，先看向花蛇兒。
「花蛇兒統領，這段時間承蒙照顧了。」
花蛇兒別過頭，蛇尾在地上抽了一下。
「誰照顧你了。」
陸衡沒理她的嘴硬，從納戒里摸出一個玉瓶，遞了過去。
花蛇兒下意識伸手接住。
「斗靈丹？」她低頭看了一眼瓶身上刻著的字，豎瞳猛地收縮。
這是一枚可以讓斗王直接突破一星的六品丹藥。（我記得原著一開始說六品，後面又說是五品來著，所以還是按照六品說。）
花蛇兒攥著玉瓶，嘴巴動了幾下。她想說「不要你的東西」，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謝……謝謝。」
陸衡微微點頭，隨後將目光轉向月媚，從納戒里取出另一個玉瓶，遞了過去。
「王極破天丹，六品巔峰丹藥，等你九星巔峰了之後，再服用嘗試突破吧。」
「我……」月媚抬起頭，妖嬈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努力修煉吧。」陸衡拍了拍她的肩膀，「未來還很長呢。」
月媚攥緊了玉瓶，低下頭，半天沒出聲。
……
城門外，雲韻靠在一塊黑色岩石上，遠遠看到陸衡走了出來。
她的視線越過陸衡，落在城門內那兩個蛇人族的身影上。
一個綠髮蛇尾的女子，一個紫發妖嬈的女子。
兩個人都在看陸衡的方向。
雲韻收回視線，什麼都沒說。
她心裡在想別的事情。
剛才陸衡進神殿的時候，城牆上的蛇人族士兵看到他，沒有一個做出敵對姿態。
有幾個甚至主動讓路。
一個人類，在蛇人族的地盤上受到這種待遇？
這太不正常了。
蛇人族和人類的仇恨持續了幾百年，雙方在塔戈爾沙漠邊境年年打仗，死傷無數。
而陸衡在這裡，就跟回家一樣。
「走吧。」陸衡走到雲韻面前，「趁天色還早，先出沙漠再說。」
雲韻沒有多問。
她展開青色鬥氣雙翼，跟著陸衡升上了天空。
陸衡背後五色鬥氣涌動，凝成那對翼展超過兩丈的巨大羽翼，青赤黃白藍五種光芒交織纏繞，翼尖泛著淡淡的紫色輝光。
飛行速度極快，兩人很快就掠過了聖城上空。
雲韻在側後方跟著，餘光掃了一眼陸衡背後的鬥氣雙翼。
她忽然想起了鹽城墨家的事情，隨後雲韻搖了搖頭，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兩人在沙漠上空飛了大約半個時辰，聖城的輪廓已經徹底消失在身後。
……
飛了大半天后，陸衡調整了一下飛行方向，沒有朝帝都的方位偏轉，而是往南邊魔獸山脈的方向壓了過去。
雲韻注意到了航向的變化，但沒有開口。
這自然是因為陸衡要去魔獸山脈內接小醫仙，如今「五行鎖毒丹」已經煉成了。
這顆丹藥，是他專門為小醫仙的厄難毒體量身定製的。
不是治本的丹藥，但能把毒體的失控風險壓下去，至少在找到徹底解決方案之前，小醫仙不用整天擔心毒體爆發了。
小醫仙的天賦太好了。
厄難毒體本身就是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得把她接出來。
先去帝都處理完米特爾家族的事，然後帶著小醫仙一起回迦南學院。內院的資源、藥園、藏書閣，隨便哪一樣都比山谷里強上百倍。
想到這裡，陸衡的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也不知道那丫頭這一年多沒見，有沒有好好生活。
「你在笑什麼？」
雲韻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陸衡收回思緒，「沒什麼，想到一個人。」
雲韻沒有繼續追問，但心裡已經開始默默計數了。
美杜莎，一個。
蛇人族那個紫發妖嬈的統領，看起來也不簡單，算半個。
現在又「想到一個人」，臉上還帶笑。
雲韻忽然覺得，這個救了自己兩次命的少年，好像確實跟美杜莎說的一樣，確實很花心。
兩人繼續飛行。
沙漠徹底被拋在了身後，地面的顏色從枯黃變成了深綠，魔獸山脈的輪廓在遠方漸漸清晰起來。
連綿的山脊被濃密的樹冠覆蓋，偶爾有幾聲獸吼從山林深處傳出來，被風吹散在半空中。
「你的傷怎麼樣了？」陸衡偏頭看了一眼雲韻。
「已經恢復了八九成。」雲韻的語氣很平靜，「你那顆療傷丹的品質極高，六品以上？」
「嗯。」
雲韻沉默了兩秒。
六品的療傷丹，隨手就拿出來給人吃。
古河號稱加瑪帝國煉藥界第一人，煉出來的六品丹藥還被美杜莎嫌棄品質不行。
陸衡的底牌，恐怕比她看到的要深得多。
「前面就是魔獸山脈了。」陸衡減緩了飛行速度，在一處山脊的邊緣停了下來。
兩人落地。
腳下是一片被風化的灰色岩台，位置不高不低，往北能看到沙漠和綠洲的交界線，往南則是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
陸衡轉過身。
「我要去魔獸山脈裡面接一個人，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你我就在這裡分開吧。」
雲韻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其實有些意外。原本以為陸衡會直接去帝都，沒想到中間還要拐一趟魔獸山脈。
不過不該問的不問。
「那你路上小心。」雲韻重新展開鬥氣雙翼，「到了帝都，記得來雲嵐宗找我。」
「好。」陸衡回道。
雲韻沒有再多留。青色的鬥氣雙翼震動，她的身形掠上高空，朝西北方向飛去。
陸衡站在岩台上，看著那道青色的光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
他收回視線，朝魔獸山脈的方向邁步。
雲韻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淡然、聰明。該問的問，不該問的絕對不會多嘴。兩次相處下來，陸衡對她的印象比原著里還要好一些。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陸衡背後的五色鬥氣翼展開，身形拔高，掠入了魔獸山脈的上空。
斗皇的感知範圍比斗王時代寬了不止一倍。靈魂力鋪散出去，方圓數十里內的動靜盡在掌握之中。
三四階的低階魔獸感受到他的氣息，遠遠地就繞道走了。五階的魔獸偶爾從林間抬頭看他一眼，也沒有發起攻擊的意思。
斗皇階別的存在，在魔獸山脈外圍區域基本沒有天敵。
陸衡加快速度，越過了三座山峰，朝著記憶中小醫仙所在的山谷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