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平時什麼性子？淡然到幾乎不會主動跟人說多餘的話。可剛才她主動開口問陸衡什麼時候去雲嵐宗，那個語氣。
納蘭嫣然又不傻。
她跟了雲韻數年，從來沒見過老師用那種口氣和任何男人說話。就連古河大師也被老師拒絕了不知道多少次。
陸衡和老師之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
米特爾家族的小院，雅妃讓侍女端了壺熱茶上來，然後把門關了。
院子裡就剩兩個人。
陸衡接過雅妃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雅妃姐，有些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雅妃在他對面坐下，臉上帶著笑意，但沒急著開口。
隨後，陸衡把在塔戈爾大沙漠的經歷撿著重要的講了一遍。
幫美杜莎煉藥、為其進化護法、在聖城待了大半年、覺醒了小五行靈體、突破到三星斗皇。
雅妃聽著，表情從平靜到驚訝，再到複雜。
陸衡講到美杜莎成功進化為七彩吞天蟒、踏入一星斗宗的時候，雅妃震驚的瞳孔放大。
斗宗。
那是什麼概念？
整個加瑪帝國，最強者也沒有斗宗。
（雲山閉關前是斗皇巔峰）
美杜莎女王，那個艷名與凶名傳遍整片大陸的蛇人族女王，如今也是斗宗了。
而自己的弟弟，在那種級別的強者身邊待了半年。
最關鍵是陸衡提到美杜莎那句「打贏本王，本王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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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後，雅妃才回過神：
「美杜莎女王是認真的？」
「嗯，確實如此。」陸衡道。
雅妃深吸了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一星斗宗，蛇人族女王。
雅妃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冒出來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的念頭：
「弟弟，你……你能跟斗宗一戰了？」
這話問出來的時候，雅妃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三星斗皇對一星斗宗，中間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
斗皇和斗宗之間的差距，可比斗王到斗皇大得多。
陸衡想了想，給了一個相對保守的回答。
「普通的一星斗宗，我也不懼。再往上的話，沒試過，不好說。」
雅妃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她認識陸衡十幾年，這個弟弟說話向來留有餘地，說不懼就是真的不懼，說沒試過就是真的沒把握。
「你別太冒險。」
雅妃的語氣軟了下來，
「你現在還年輕，三星斗皇已經夠嚇人了。不論如何，都不急在這一時。」
陸衡點點頭，然後起身走到雅妃身邊，伸手把她拉了起來，摟進懷裡。
「雅妃姐放心。」
雅妃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到穩定有力的心跳。她閉上眼，雙手環住陸衡的腰，緊了緊。
這個弟弟從來不讓人省心。
一年前還是個斗王，轉眼就跟斗宗扯上關係了。身邊的女人一個比一個離譜，美杜莎女王都能搭上。
但雅妃沒有抱怨。
她是第一個。
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抱了一會兒。
院子裡的晚風吹過，茶杯里的熱氣早就散了。雅妃的臉埋在陸衡懷裡，聲音悶悶的：
「你說美杜莎長得好看？」
「嗯。」
「比我好看？」
「不一樣。」陸衡很老實，「她那種是妖艷，跟雅妃姐不是一個型別。」
雅妃在他懷裡哼了一聲：
「你就喜歡會哄我。」
陸衡低頭親了一下她的發頂，沒再說話。
有些事情解釋太多反而不好。
雅妃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從見識到陸衡的天賦之後，她就知道這個少年註定不會屬於任何一個人。
她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就在兩人相擁的時候，一股磅礴的鬥氣波動毫無徵兆地從後院深處爆發開來。
陸衡的身體瞬間繃緊。
那是一股冰屬性鬥氣，五星突破六星。
陸衡鬆開雅妃，抬頭朝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海老突破六星斗皇了。」
雅妃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六星？」
雅妃有些意外，沒想到海波東這麼快就突破了，
「沒想到海老真的突破了。」
冰屬性的鬥氣波動持續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然後緩緩收斂。
後院方向，一道身影破門而出，踏著冰霜凝結的地面朝這邊走了過來。
海波東。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副白髮蒼蒼的冰雕模樣，中年人的面龐稜角分明，一身青色長袍，氣勢比之前又沉凝了幾分。
六星斗皇的修為壓在身上，讓整個人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海老，恭喜。」陸衡率先開口。
海波東走到近前，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承蒙公子的丹藥相助，老夫才能有今日。」
海波東是真心實意的。被美杜莎封印十幾年，修為跌落到斗靈，要不是陸衡出手解封，他這輩子大機率就老死在沙漠了。
如今不僅恢復了修為，還一口氣突破到了六星斗皇。
放眼整個加瑪帝國，能與他一戰的也並不多。
「海老客氣了。」陸衡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而且海老還一直幫我保護雅妃姐。」
海波東笑了笑，沒有多客套。
他跟陸衡之間的關係，早就不需要用這些虛話來維持。
當初他答應陸衡留在帝都保護雅妃，這一年來盡心盡力，從未懈怠。而陸衡給他的回報，也遠超預期。
「公子此番回來，可是有什麼安排？」
海波東問得很直接。他了解陸衡的做事風格，這位年輕的陸大師，不會無緣無故跑回帝都閒逛。
陸衡想了想：「明天我去趟雲嵐宗，不會太久。帝都這邊，勞煩海老照看。」
海波東微微點頭，沒有多問。
雲嵐宗的事情，他多少聽說了一些。古河死在蛇人族領地，雲韻宗主獨自歸來，整個帝都傳得沸沸揚揚。陸衡要去雲嵐宗，想來跟此事有關。
同樣的，海波東也很慶幸，當初並沒有接受古河的邀請進入沙漠。
海波東沒有久留，拱手退下，回後院繼續穩固剛突破的修為。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
時間一晃，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陸衡從雅妃的閨房中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天色剛蒙蒙亮。
雅妃還在睡。
她側躺著，一頭長髮散在枕上，呼吸均勻。陸衡沒有吵醒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穿好衣服，把被角給她掖了掖。
走出房門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人在了。
青鱗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幾碟點心和一碗熱粥，正往石桌上放。
「陸衡哥哥，早飯。」
青鱗穿著那件淡綠色的短衫，烏髮紮成一條辮子，碧色的眼眸彎彎的，小臉上帶著笑。
陸衡在石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仙兒姐姐？」
「仙兒姐姐在隔壁院子練功呢。」
青鱗把粥碗推到他面前，
「昨晚仙姐就跟我說了，說今天早上讓我來給陸衡哥哥送飯，她先修煉一會兒。」
陸衡點頭，低頭喝粥。
青鱗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托著下巴看他吃飯。
「陸衡哥哥，你今天要出門嗎？」
「嗯，去趟雲嵐宗。」
青鱗的碧色瞳孔眨了眨：「雲嵐宗？那個加瑪帝國最大的宗門？」
「對。」
「陸衡哥哥去那裡幹嘛呀？」
「見個人。」
青鱗歪了歪腦袋，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是不是昨天那個很漂亮的雲韻姐姐？」
陸衡的筷子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青鱗嘿嘿笑了一聲：「雅妃姐昨晚跟仙姐聊天的時候說的呀。雅妃姐說，弟弟又要去找一個女人了。」
陸衡竟然無言以對。
好傢夥，雅妃姐這八卦能力也很厲害啊。
正說著，小醫仙從隔壁院子走了過來。
她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裙，紫色長髮用一根白色絲帶簡單束著，臉上還掛著晨練後的微紅。
「你要去雲嵐宗？」小醫仙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拿了塊點心。
「嗯。之前答應過雲韻，去一趟。」
小醫仙咬了一口點心，嚼了兩下，咽下去。
「早點兒回來。」
「放心。」陸衡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就是去看看，用不了多久。」
小醫仙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這時候雅妃也醒了，披著一件薄衫從房裡走出來，看見院子裡的三個人，打了個哈欠。
「這麼早就起了？」
「雅妃姐，陸衡哥哥要去雲嵐宗了。」青鱗搶著說道。
雅妃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去吧去吧。」她笑了一下，「弟弟加油哦，雲韻宗主可是未婚……」
陸衡無奈一笑，吃完早飯，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青鱗把碗筷收拾好，忽然小聲開口：「陸衡哥哥，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不行。」陸衡、雅妃、小醫仙三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青鱗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坐回了凳子上。
陸衡朝三人擺了擺手，轉身朝院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