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在藏經樓呢,她現在天天泡在那裡練功。若琳姐,哦不對,若琳導師今天在外院教學區那邊有課,不過應該快下課了。」
雪妮掰著手指算了算時間,「這個點差不多了。」
「那正好。」陸衡拍了拍手,「既然碰上了,一塊兒吃個飯吧。我請客。」
雪妮的大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你請?」
「我請。」
「那我要吃東街那家的烤肉!上次蕭玉請我吃過一回,賊香!」
陸衡點頭,「行,你帶路。先把人叫齊。」
雪妮興沖沖地抱著課本轉了個圈,然後猛地停住,回頭看了陸衡一眼,又看了看小醫仙和青鱗,小嘴一抿。
「那……她們也去?」
「廢話。」
雪妮:「哦。」
她轉身就跑,沖著藏經樓方向喊了一嗓子:
「蕭玉!快出來!陸衡哥哥回來了!」
聲音穿透了半個外院。
青鱗探出頭,碧綠的眼睛眨了眨:
「陸衡哥哥,她好熱情啊。」
「她一直這樣。」
小醫仙抬頭看了陸衡一眼,沒說話,但那雙灰紫色瞳孔里分明寫著四個字,又是一個。
陸衡假裝沒看到。
雪妮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蕭玉和若琳就被她拽了過來。
蕭玉還是那副淡雅如竹的模樣,烏黑長髮束成低馬尾,一身青藍學員服穿在她身上格外利落,襯得那雙大長腿更加醒目。
她看見陸衡的一瞬間,步子明顯頓了一下,手指攥緊了袖口,面上卻只是抿唇笑了笑。
「陸衡,好久不見。」
若琳跟在後面,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淡藍長袍,頗具導師風範。
她掃了一眼陸衡,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小醫仙和青鱗,嘴角動了動。
「回來了。」
「若琳姐。」陸衡叫人。
「叫導師。」
若琳板著臉,但維持了不到三秒就繃不住了,
「行了行了,分別兩年,回來連個禮都不帶。」
「帶了。」
陸衡翻了翻納戒,掏出兩個小瓷瓶擱在若琳手裡。
「五品聚靈丹,你們修煉用得上。」
若琳低頭一看,無奈一笑,陸衡還是那麼豪橫。
蕭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陸衡,你這個是不是太隨便了。」
「也沒多隨便。」
雪妮從旁邊伸脖子瞅了一眼瓶子上的標籤,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你、你現在這麼有錢的嗎?」
「他本來就有錢。」蕭玉低聲接了一句。
若琳把兩個瓷瓶收進懷裡,抬頭上下打量了陸衡一番。天才的世界,凡人不配揣摩。
「行了,你說請吃飯,走吧。東街烤肉鋪。」
一行六人往東街走。
雪妮自來熟地挽住了青鱗的胳膊,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
青鱗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雪妮實在太熱情了,幾句話下來青鱗就開啟了話匣子,偶爾還笑出聲來。
蕭玉則不動聲色地走在小醫仙旁邊,兩人安安靜靜地並肩步行。
蕭玉偷偷瞥了小醫仙好幾次,這個紫發女子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人猜不透她跟陸衡到底是什麼關係。
若琳走在最後面,冷眼看著前面的佇列,心裡默算。
雅妃,彩鱗,雲韻,韓月,現在又多了一個紫發的、一個碧眼的。
她嘆了口氣。
這小子身邊的女人是不是有個名額上限的?有的話,估計早超了。
烤肉鋪不大,六個人擠了一張圓桌。陸衡點了一桌子菜,烤肉、湯鍋、主食擺了滿滿當當。
雪妮吃得最歡快,腮幫子鼓鼓的,還不忘拿筷子指著陸衡。
「陸衡哥哥,你這幾年去幹嘛了啊?」
「修煉啊,不然能幹嘛。」
雪妮撇嘴:「每次問你都是這種回答。」
若琳夾了塊肉丟進碗裡,頭也不抬:
「人家當年要是想說就說了,你再逼他也是一樣的話,別浪費口舌。」
蕭玉安靜地給青鱗添了碗湯,順帶問了句:
「這次回來,是準備回內院?」
陸衡點頭。「帶她們兩個一起。」
「小醫仙和青鱗也要入學嗎?」雪妮來了精神。
「算是吧。具體還得跟內院那邊談。」
若琳點頭,以陸衡的實力,帶兩個人確實很輕鬆。
陸衡嗯了一聲。
飯吃到一半,青鱗已經跟雪妮混熟了,兩個人頭挨著頭分吃一串烤肉,笑得咯咯的。
小醫仙坐在陸衡身邊,安靜地喝湯,偶爾給他碗裡夾一筷子菜,動作自然又默契。
這一幕落在蕭玉和雪妮的眼中,兩人對視了一眼。
眼神中都帶著羨慕。
……
酒足飯飽,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迦南城的街道亮起了成排的燈火魔晶,橘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
六個人走出烤肉鋪,站在街口。
陸衡看了看天色,
「時候不早了,我得帶她們去內院了。」
雪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晃了晃腦袋,沖他揮揮手。
「那你早點休息。」
蕭玉朝他微微欠身:「一路辛苦了。」
若琳雙手抱胸靠在柱子上:
「再見。」
三人沒有多糾纏,各自轉身離去。
雪妮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夜風吹得她的高馬尾甩了甩。
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沒再開口,跟上了蕭玉的腳步。
蕭玉一直沒回頭。
她走出去很遠了,才輕聲說了句:「他變了不少。」
雪妮悶悶地答:「哪裡變了,我覺得一點沒變。」
「氣質吧。」蕭玉道。
……
陸衡帶著小醫仙和青鱗穿過外院與內院的交界通道。
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閉著眼都不會迷路。
內院比外院安靜得多,路燈稀疏,樹影重重。夜風穿過林間,帶著天焚鍊氣塔方向傳來的微弱熱浪。
青鱗緊跟在陸衡身後,好奇地左右張望。
小醫仙走在另一側,灰紫色的瞳孔被夜色映得更深了幾分。
「嗯,以前的同學和導師。之前在烏坦城的時候,她們也來過,不過你們不認識。」
小醫仙哦了一聲,沒繼續追問。
但她的嘴角壓了壓,又翹了翹,最後恢復了平靜。
三人轉過一條碎石小徑,一號院的院門出現在面前。
院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陸衡腳步一頓。
他走之前,這個院子是鎖著的。
他推開院門。
庭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石桌上擺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茶,廊下的燈籠換了新的。
而正對面的石階上,坐著一個人。
銀色的長髮垂到腰際,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
一身銀色裙袍裹著高挑清瘦的身形,雙膝併攏,雙手擱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一幅畫。
她抬起了頭。
陸衡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張白皙如雪的臉。
三年了。
「韓月。」
銀髮女子沒有說話。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石階,每一步都很慢。
走到陸衡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她停了下來。
「你回來了。」
聲音很輕,很平。
但攥著裙擺的那雙手,有些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