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身後的五行輪盤開始加速旋轉。
周遭所有的五行靈氣瘋狂湧入輪盤之中,哪怕是這片被毒火污染的陰邪之地,依然有金、木、水、火、土五系靈氣存在。輪盤將它們全部吸納,反哺到陸衡體內。
「小五行神光。」
五指張開,朝天一托。
青、赤、黃、白、藍。
五道光柱從他掌心同時射出,沖天而起後折轉而下,籠罩了三名重傷斗王所在的整片區域。
五色光柱橫掃之下,毒火殘餘、陰邪氣息、地面岩石,全部被碾碎湮滅。
三名七星斗王的身影被光柱吞沒。
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
光柱消散之後,那片區域只剩下一個直徑十餘丈的深坑。
乾乾淨淨。
柳擎張著嘴,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話來。
「我操V!」
林修崖的長劍從手中脫落,插在地上。他整個人靠著岩壁坐了下去,抬頭看著站在那裡收功的陸衡。
三年沒見。
五星斗皇。
以一敵三十餘人加三名同境斗王,從出手到結束,不到二十息。
「你……你這三年到底經歷了什麼?真是變態啊!」
林修崖的聲音有點啞。
陸衡轉過身來,走到兩人面前蹲下,先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傷勢。
「說來話長。你們先別動,毒火侵入了經脈,我給你們處理一下。」
他從納戒中取出兩瓶恢復丹藥遞了過去。
柳擎接過瓶子,拔開瓶塞聞了一下。
「好傢夥,五品丹藥?你這隨身就帶著?」
「不然呢?」
柳擎把丹藥倒入口中,藥力順著經脈擴散,他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不忘嘟囔: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陸衡處理完兩人的傷勢,又給後面那兩名重傷學員餵了丹藥穩住氣息,然後站起身。
「嚴皓呢?」
林修崖的表情沉了下來,抬手指向石台後方一處半坍塌的洞窟。
「在裡面。他傷得最重,我們搜救到他的時候人就已經昏迷了。毒火腐蝕了大半個身子,鬥氣全散了。」
陸衡大步走向那處洞窟。
洞窟不深,幾步就到了盡頭。
嚴皓躺在一塊平整的石面上。
他的大鐵錘不知道丟在了哪裡,身上的衣服燒得只剩幾片布條,露出的皮膚大面積呈焦黑色,那是被毒火深度灼傷的表現。呼吸淺得幾乎探測不到,但還活著。
陸衡俯下身,靈魂力探入嚴皓體內快速診斷。
經脈八成斷裂。丹田中的鬥氣漩渦徹底潰散。靈魂本源有裂痕,但還算完整。肉身的毒火侵蝕已經接近內臟,再晚半天,神仙難救。
「來得及。」
陸衡從納戒里取出一枚六品凝神聚魄丹,碾碎化入一口溫水中,掰開嚴皓的嘴灌了下去。又取出兩枚高階療傷丹藥,一枚灌服,一枚碾成粉末塗抹在最嚴重的燒傷處。
最後,他將一縷溫和的青木鬥氣渡入嚴皓體內,護住五臟六腑,阻止毒火進一步侵蝕。
做完這一切,陸衡才鬆了口氣。
「保住了。但需要長時間調養。」
林修崖和柳擎互相攙扶著走過來,看著躺在石面上的嚴皓,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柳擎才開口。
「這次的任務,是有人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
「我知道。」陸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藥粉,「路線被人篡改了。外院情報組一個叫趙平的,三天前跑了。」
林修崖猛地抬頭:「趙平?」
「你認識?」
「他當初跟嚴皓是同屆的。」林修崖咬了牙,「關係還不錯。所以嚴皓拿到改過的路線時根本沒有起疑。」
陸衡點頭。
利用熟人關係降低警惕心,把人往死地里引。這一套做得很乾淨。
「魔炎谷的人提前就埋伏好了。」
柳擎補充道,
「我們進入墜魂崖腹地的時候四面八方全是毒火,退路也被封死了。這幫人顯然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到、走哪條路。」
「內外勾結。」陸衡的語氣很平淡,「趙平只是個棋子。能調動魔炎谷這麼大陣仗,背後還有人。」
林修崖和柳擎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寒意。
「回去再查。」陸衡打斷了他們的思緒,「你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多想。先撤出墜魂崖,嚴皓經不起折騰了。」
「行。」林修崖深吸一口氣,「聽你安排。」
陸衡將嚴皓小心地從石面上托起,以鬥氣包裹其全身,隔絕外界瘴氣侵蝕。柳擎和林修崖各扶起一名重傷學員,幾人緩緩朝洞口走去。
離開墜魂崖的路上,瘴氣對這群人已經構不成威脅。陸衡身後的五行輪盤虛影始終維持著,方圓十丈內的陰邪氣息全部被壓製得乾乾淨淨。
幾人緩慢地沿著崖壁攀升。
當重新站在地面上、呼吸到正常空氣的時候,柳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面躺倒。
「活著真好。」
林修崖靠在一塊岩石上,閉著眼睛緩了好一陣,才開口問陸衡。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接下來?」
陸衡活動了一下手腕,抬頭看了眼上方崖口灰濛濛的天光。
「你們先回去。」
林修崖皺了皺眉:「你不跟我們一塊走?」
「我還有事。」
陸衡沒多解釋。
林修崖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不想追問陸衡留下的理由,但三年不見,這位老同學的行事風格依然如故。
說一不二,問多了也不會多解釋一個字。
「行。」林修崖點了點頭,「那你自己小心。」
「嗯。」
柳擎已經把嚴皓背了起來,百多斤的壯漢趴在他背上,槍還得拎著,姿勢極為狼狽。他轉過頭沖陸衡努了努嘴:
「你這次的人情我記著了。改天回去請你喝酒。」
「你那點月例夠請我喝什麼?」
「操,你別說大實話行嗎。」
林修崖攙起一名重傷學員,另一名由柳擎單手拎著後領拖行。幾人的身影沿著來路緩緩遠去,最終消失在崖壁的轉角處。
陸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確認他們的氣息徹底遠離了墜魂崖範圍。
然後他轉身,重新望向腳下那道幽暗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