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閣樓,副院長書房。
陸衡推門進去的時候,琥干正伏案批閱一沓公文,滿臉疲憊。
「回來了?」
琥干放下筆,抬手示意他坐。
陸衡沒客氣,拉了張椅子坐下,把這幾天在墜魂崖的經歷挑重點講了一遍。伏擊地點、魔炎谷的兵力部署、三名七星斗王的戰力、嚴皓的傷勢,以及趙平篡改路線的事。
琥干聽完,揉了揉眉心。
「趙平已經被執法隊抓了。」
琥乾的聲音有些沙啞,
「審了兩天,嘴硬得很。用了三道靈魂探查才撬開他的記憶,魔炎谷給了他一枚五品丹藥和數十萬金幣,讓他把任務路線往墜魂崖方向改。」
「幕後呢?」
「就一個魔炎谷的外圍聯絡人,已經跑了。」琥干搖頭,
「線索斷在這裡。趙平只是個四星大斗師,情報組的小隊長,接觸不到魔炎谷的核心層。」
陸衡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琥干站起來走到窗前,雙手撐著窗台。
「學院和魔炎谷的梁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話倒是實情。
魔炎谷盤踞黑角域西北,和迦南學院的勢力範圍交疊了近百年。雙方衝突不斷,但一直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誰也奈何不了誰。
「魔炎谷的谷主是高階斗宗。」
琥干回過頭來,
「加上一個半步斗宗和數位斗皇長老、十幾個斗王級別的堂主,底蘊比學院雖然差一些,但我們周圍也不乏其他勢力。除非千百二老親自出手,一戰打到他們徹底不敢再來,否則……」
「否則打了這一撥,還有下一撥。」陸衡接上了他的話。
「就是這個意思。」琥干嘆了口氣,「千百二老不可能輕易離開學院。大長老實力比之魔炎穀穀主又差上許多。」
陸衡從椅子上站起來。
「行,我知道了。」
琥干看了他一眼:「你這次出手幫了大忙。嚴皓那幾個人的命,算是你撿回來的。」
「舉手之勞。」
陸衡朝他拱了拱手,轉身出了書房。
走下閣樓台階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這棟老舊的建築。
琥乾的無奈他能理解。
一個斗皇巔峰的副院長,管著外院上千號學員的吃喝拉撒和安全,頭頂懸著魔炎谷、黑角域各路勢力的刀子,能維持到現在已經不容易。
但這些終歸不是他現在該操心的事。
還是先突破斗宗吧。
魔炎谷的問題,等他什麼時候有興趣了再說。
穿過外院廣場,進入通往內院的甬道。
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發光礦石,將狹長的通道映得明亮。
此去黑角域一趟,該辦的事基本辦齊了。
嚴皓救回來了,墜魂崖搜颳了一間密室,還意外得了兩枚噬生丹,雖然對他沒什麼用,但留著以後給別人也行。
黑角域的地下坊市跑了六處,藥材庫存補到了溢位的程度。墨靈蟲繭、玄靈草根、青冥花,全到手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不打算再往外跑。
先把自身修為鞏固一下。
五星斗皇的境界雖然穩了,但五行混沌訣斗皇篇的後半部分還有幾個關鍵節點沒有打通。
五行歸一之後的灰白色鬥氣,運轉效率比之前分開儲存的模式高了不止一倍,但也意味著每次突破需要的能量積累更加龐大。
再就是小醫仙的《玄毒經》和青鱗的《碧瞳引》,都需要他從旁指導。
還有韓月。
三年零兩個月。
他欠她的時間太多了。
至於更遠的謀劃,淨蓮妖火的殘圖碎片,學院深處隕落心炎的幼生體,天火尊者的復活,這些大事急不來。
原著的時間線早就被他攪得面目全非,很多機緣能不能落到自己頭上,隨緣就好,反正自己有金手指。
走出甬道,內院的風景映入視野。
黃昏將至,天邊鋪了一層暖橘色的光。遠處的天焚鍊氣塔巍然聳立,塔頂隱隱有熱浪在蒸騰。
陸衡邁開步子,往一號院的方向走去。
……
一號院。
陸衡推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飄著一股藥香。
韓月坐在正屋簷下的竹椅上,手邊放著一隻小泥爐,爐上架著個銅壺,壺嘴正冒著白氣。
「回來了。」
韓月起身,將銅壺裡的藥茶倒了一杯遞過來。
陸衡接過喝了一口。溫度正好,是他慣常喝的濃度。
「林修崖他們呢?」
「前天就回來了。」韓月在他對面坐下,「林修崖和柳擎的傷基本養好了,嚴皓還在調養,但性命無礙。」
「經脈恢復得怎麼樣?」
「他自己說還有三四成沒接上。不過學院藥庫給配了修復經脈的藥浴方子,每天泡兩個時辰,估計兩三個月能恢復到能運轉鬥氣的程度。」
陸衡放下杯子,稍稍放心了些。
「林焱呢?」
「他沒去墜魂崖。」
韓月收拾著桌上的茶具,
「那天正好輪到他帶外院學員野外訓練,錯開了。知道訊息之後急得夠嗆,連夜從訓練場趕回來的。」
「運氣不錯。」
陸衡往椅背上一靠,把這幾天的事情簡單跟韓月說了。
墜魂崖底的戰鬥、密室里的噬生丹、之後跑了六處地下坊市補藥材。
韓月安靜聽著,偶爾插一句問。
「三名七星斗王?」
「嗯。不費什麼事。」
韓月沒接話,手指在茶杯邊沿慢慢劃了一圈。
三年前陸衡離開的時候是七星斗王,她自己還是斗靈呢。
現在呢?
陸衡是五星斗皇。她好不容易摸到了三星斗王的門檻,他已經站在了斗皇中段。
差距反而越來越大了。
「想什麼呢?」
陸衡的聲音把她從走神中拉回來。
「沒什麼。」韓月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就是覺得你越來越離譜了。」
「哪裡離譜?」
「修煉速度離譜啊。」韓月坦然承認,「你剛入學的時候,我修為還比你高呢。現在我想追都追不上你了。」
陸衡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韓月吃痛,手捂著額頭退了一步:「幹什麼?」
「說什麼喪氣話。三星斗王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很出色了。整個迦南學院內院,二十歲以下能到斗王的不超過十個人。」
「但你十八歲就斗皇了。」
「我是特例,別拿我當標準。」
韓月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捂額頭的手放下來的時候,臉上那股子低落已經淡了不少。